等到一切准备就绪,琴叶这才一边小心翼翼向前迈步,一边试探着,小心翼翼呼喊道。
在这一刻,琴叶不再犹豫、怯懦,也忘记了对周围陌生环境的恐惧。仿佛在她眼中,全世界的喧嚣都消失了,只剩下那个看起来不知所措的少年。
她向前迈出了一步,又一步,脚步有些心虚、不安,但从未停下。
而伊之助看着琴叶向自己走来,显得更加慌乱了。
在事先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,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母亲的情况下,他下意识地想后退,想戴上头套躲起来,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因为宴会期间,毫无吃相可言的大快朵颐,而沾染在身上的大量油污,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名为“自惭形秽”的情绪攫住了他。
“冷静一点,伊之助……”
好在,没等伊之助真的转身选择逃跑,炭治郎便悄然走到了伊之助身边,用手拍打伊之助肩膀,以示鼓励的同时,从根源上,阻止了伊之助逃跑的选项。
显然,在两人眼神交互的短暂片刻里,天赋异禀的炭治郎,早已嗅到了伊之助身上,那剧烈波动的,混合着恐惧、渴望和巨大悲伤的复杂气味。也嗅到了那位温柔女性身上,与伊之助同源的血脉气息,和纯粹的,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。
再加上,伊之助宴会期间,曾向炭治郎分享过,自己从童磨口中得知的真相。
因而就算两人都没开口,点破彼此之间的关系,炭治郎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。
更是在伊之助下意识转头,投射过来一抹求助的目光时,一边回以温柔笑意,为伊之助无声加油打气。一边顺势发力,用手轻推了伊之助一把。
“快去吧,可不要辜负了蜘蛛侠先生的一片好意。”
“就是啊!猪……伊之助!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!”
与此同时,我妻善逸也难得没有吐槽。
他看着伊之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又看了看那位虽然害怕,却依旧努力走向儿子的温柔女子,不禁想起了和他没有血缘关系,却始终将他视如己出的桑岛慈悟郎。眼眸中泛起阵阵雾气的同时,稍显不舍脱离祢豆子的怀抱,走到伊之助身后的另一边。与炭治郎一起伸手轻推着,并一本正经催促道。
“她也和你一样,在害怕着呢……别让她等太久!晚了的话,你会遗憾一辈子的!”
伙伴们的话语如同暖流,注入了伊之助冰封的勇气。
连带着猝不及防的他,被两人推得一个趔趄,脚步踉跄地向前迈出了一步,两步……
他的步伐,起初还显得有些虚浮和犹豫,目光紧紧锁在母亲脸上,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真实的。
琴叶看到儿子终于动了,虽然步伐不稳,但那向她走来的姿态,让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更加明亮的光彩。
同时,她也看出了伊之助的犹豫和不安,为了不再让伊之助的心理,承受更大的负担。即便她是那么渴望,早点将伊之助抱在怀里,心疼地询问对方这些年来,都吃了多少苦。
但她还是强忍住了内心的冲动,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露出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之余,不再向前迈步。而是原地站定,微微张开双臂,做出了迎接的姿态。
这笑容如同具有魔力,伊之助摇晃的步伐渐渐稳定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脚步逐渐加快,从行走变成了小跑。
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,源自血脉的眷恋不断增强,伊之助眼中积蓄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,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。
“妈妈——!”
他终于喊出了那个,曾在心中盘旋了无数个日日夜夜,那原本遥不可及的称呼,带着所有压抑的情感,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幼兽,猛地加快了速度。直到靠近琴叶,才在暗中观察的某人,施展念力帮助着,大幅度减缓冲击势头后,飞扑进了琴叶张开的,对比伊之助如今的身形来说,显得有些瘦弱,却无比温暖的怀抱中!
伊之助高大的身躯,几乎将眼前的琴叶完全笼罩。却又在彼此接触的瞬间,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力道,生怕下意识箍紧的双臂,会不小心弄疼了自己的母亲。
他将脸深深埋进母亲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气息,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琴叶的衣襟。
嘴里更是语无伦次地重复着,为自己曾经的口无遮拦,不断向母亲道歉着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跟别人说,我生来就没有妈妈的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以为……你不要我了……真的很对不起——!”
琴叶被儿子撞得微微后退半步,却毫不犹豫地紧紧回抱住了他,用尽全身的力气。感受到怀中少年身躯的颤抖,以及滴落在颈窝的滚烫泪水,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的话语时,她的心都快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