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那被刺破的眼球,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后再次恢复平静般,变得完好如初。
连带着童磨本人,一边用恢复完毕的眼睛,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蝴蝶忍,仿佛在打量一件心仪的玩具。
一边举起手中的金色折扇,在自己脖子前划过。故意摆出一副谆谆教诲的“导师”嘴脸,语气轻佻地向蝴蝶忍“说教”起来。
“得用日轮刀,像这样,‘咔嚓’一下,把脖子砍断才行……你们鬼杀队,不是最清楚这一点了吗?难不成,是过度的愤怒,让你这孩子失去理智,连这种最基本的情报,都给忘记了吗?”
这充满侮辱性的“指导”和赤裸裸的嘲讽,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蝴蝶忍的心上。
然而,出乎童磨意料的是……
先前明显表现出情绪失控趋势的蝴蝶忍,如今面对童磨的贴脸嘲讽时,不仅没有彻底失去理智。脸上那混合着冰冷恨意与生理性痛苦的表情,更是奇异地收敛、沉淀了一些。
她拄着日轮刀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支撑起自己仿佛重若千钧的身体,重新摇晃着站立起来。紧抿的、失去血色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那弧度中,看不见半点绝望与慌乱。
只有亲眼目睹猎物踩进陷阱时,才会流露出的自信笑意。
“这个我当然知道了……在所有柱之中,我是力气最小的那一个。这一点,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。”
“所以,我从一开始,就没指望过这一下,能直接杀死你。”
蝴蝶忍话音落下后,童磨脸上那万年不变的“慈悲”笑容,第一次真正地出现裂痕。
“嗯?”
他发出疑惑的音节,敲打掌心的折扇停顿下来。
轻佻戏谑的神情微微凝固,七彩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不解,和感觉自己被算计的本能预警。
不对劲……
这个女人的反应不对。
说起来,按照之前获取的情报,这个女人最擅长的,好像是……
就在这一瞬——
不等童磨想清楚,蝴蝶忍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……
异变骤生!
从童磨刚刚愈合的左眼周围开始,皮肤毫无征兆地泛起深邃的紫黑色!
这诡异的色泽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周围的皮肤、肌肉,甚至向着大脑方向疯狂蔓延!
“呃……?!”
强烈的麻痹感,瞬间窜遍他的半边脸颊。紧接着是如同被无数烧红铁针穿刺的剧痛,凶猛地冲向大脑核心!
这绝非普通创伤,而是专门针对鬼之躯体的猛毒!
在这极具针对性、剂量惊人的猛毒侵蚀下,强如上弦之贰的童磨,也无法继续维持那份虚伪的笑颜。
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剧痛侵蚀,而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。
不仅手中把玩的金色折扇,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童磨自己,更是直接两腿一软向前倾,身躯重重砸在覆盖冰层的木质地板上。
“嗬……嗬啊……”
痛苦的喘息从他喉间溢出,原本白皙的脸庞,被深紫色迅速覆盖,显得狰狞可怖。
他试图调动力量压制毒素,但那毒素的蔓延速度和破坏力远超想象。以至于短暂抗衡后,童磨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喉头涌现的腥甜,张嘴哇的一声,吐出了一大口粘稠发黑的腥臭血液。
而这些血液,光是与地板接触的瞬间,便在一阵冒烟的嗤嗤作响中,将地板腐蚀出了一个个通透的窟窿!足以见得蝴蝶忍为了对付上弦级别的恶鬼,究竟下了多少猛药!
然而,就在蝴蝶忍严阵以待,准备趁着童磨中毒的绝佳时机,实施新一轮的攻击时……
童磨颤抖的肩膀,却是随着血液的吐出,忽然停止了抖动。
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,渐渐变得响亮,最后化作肆无忌惮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真好玩!太有趣了!这就是毒吗?”
言语间,深紫色的毒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童磨脸上褪去,惨白的肤色重新浮现。
他伸手抹去嘴角的黑血,七彩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。
“这种麻痹感,这种刺痛……真是新奇又美妙的体验!我好像……对这种中毒的感觉上瘾了呢!”
蝴蝶忍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毫不犹豫地将日轮刀收入鞘中,刀锷与鞘口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同时,她的手极快地在腰间一抹,几个小巧的药瓶在袖摆的遮掩下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这个动作极其隐蔽,但童磨的七彩眼眸却骤然亮起。
“哦呀?在调配新的毒药吗?下次调配出的作品,能够顺利发挥作用吗?真令我期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