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?”
相比较气势汹汹的奥巴代亚,莱利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具有某种特殊的魔力般,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他向前走了一小步,姿态依旧放松,却像一头不经意间露出獠牙,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直至此刻,“友好邻居蜘蛛侠”的面具,被莱利彻底摘下。
取而代之的,只有和奥巴代亚一样,以长辈的心理站在这里,带着满腔怒火,为托尼撑腰的叔叔。
“我们现在,不是在和你们商量。”
“仅仅是在通知你们。”
“懂?”
最后一个字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下。
明明每个字眼,都带着一丝玩味的语调。
却重若千钧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。
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仿佛每位董事不仅难以呼吸,连血液都被瞬间冻结了。
道格拉斯僵在原地,嘴巴还维持着咒骂的形状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脸上的血色,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、连愤怒都被抽干的灰败。
其他几个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董事,此刻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粗重而惊恐的喘息。
他们死死盯着莱利手中那枚,在阴影下依旧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警徽,又绝望地望向投影屏上那七份带着他们“亲笔签名”的、如同死刑判决书般的转让协议。
流氓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这个“流氓”手里,拿着代表国家暴力机器的徽章。
还拥有着某种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,根本不符合科学定律的可怕力量。
连带着冒牌货“奥巴代亚”,当众拨打电话报警,转眼间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截获,并谦卑询问下一步行动方案的场景,如同冰冷的噩梦,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们脑海中。
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律规则和程序壁垒,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。
因而原则上来讲,他们本可以控诉莱利,是在以权谋私,知法犯法。
但很显然,原则现在,正被这个神秘的十三区代理警长,牢牢攥在手心,随意揉捏。
更别提,在绝对的、压倒性,随时都能掀桌子的恐怖力量面前,任何阴谋与诡辩,都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死寂持续着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绝望像浓稠的墨汁,彻底淹没了那七位董事。
直到会议室外,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循声望去时,可以看见,来的是一队铁面无私,看着就训练有素的纽约警察。
只不过,他们这会儿过来,显然不是为了给董事们撑腰的。
而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,将这群出卖公司商业机密的蛀虫,一个个送进监狱。让他们带着满腔的悔恨与不甘,在此度过自己的余生。
与此同时,随着警方的到来,自知这场闹剧,应该落下帷幕了的奥巴代亚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,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。
转过身,没有丝毫的犹豫,将那文件轻轻放在托尼手中。
然后,他拿起桌上那份,由冒牌货提议、所有董事投票通过的,试图罢免托尼职务的文件。
他看也没看上面的内容,双手捏住文件的两端。
嘶啦——
清脆响亮的撕裂声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惊雷炸响。
奥巴代亚面无表情,动作稳定而有力,将那份凝聚着背叛和野心的文件,从上至下,撕成了两半。
接着是四半、八半……
最终,雪白的纸片,如同祭奠的纸钱,纷纷扬扬地从他指间飘落,覆盖在气若游丝的斯库鲁人脸上。
“散会。”
奥巴代亚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终结意味。
下一秒,被剥夺一切的七位董事,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。在纽约警方的介入下,失魂落魄地站起身。
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,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却如同踩在滚烫的烙铁上。
没有人敢再看奥巴代亚,更没有人敢再看,那个从根源上,坏了他们“好事”的莱利一眼。
他们彼此之间也刻意避开视线,像一群溃败的逃兵,低着头,步履蹒跚地、无声地涌向会议室的大门。
来时趾高气扬,去时如同丧家之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