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满眼都写着心疼,他缓缓收回手,声线温和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是,我是混蛋,我太不称职,为了追求崇高的理想,做了很多错事,甚至造成了一系列的悲剧。栀栀... ...你知道吗,伯伯的数学也很厉害,伯伯甚至可以用木头给你造飞机,不用电它就能自己飞起来,你想要吗?”
栀栀向后退了一步,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警惕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数学厉害,管窝什么事?”
“窝还没上学,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老登了,跟小孩子比算什么本事?”
小幼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,语气像是酒心巧克力似的表面软糯,实际芯儿里冲的很。
“你不愿意说,那窝就撤了,跟笨蛋没什么好打交道的!”
说着,小幼崽转头就想走。
不过她不是真的想离开,从她放慢脚步、竖起耳朵留意动静就能看得出来。
这是卖菜的时候学会的常规砍价套路。
想要衣服,但又觉得价格贵,跟老板砍价的时候就作势要走,老板一定会喊住你,然后故作妥协撕扯着说:行行行!输给你了,这个衣服低价拿走吧,就当留个回头客了。
她现在就赌这个怪蜀黍会叫住她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... ...
栀栀暗戳戳的掐算着时间,就在她即将迈出第四步时。
身后终于传来了无奈的声音。
“你的聪明劲儿,和恩凝一模一样... ...我总是会输。”
“什么?”
栀栀猛地回过头,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恩凝?
妈妈的名字... ...对吗?
小幼崽不敢确定,她没见过妈妈的样子,桑老二也不知道妈妈叫什么,在坏爸爸和恶毒奶奶的嘴里,最常称呼妈妈的词,就是赔钱货、不能生的、没福气。
但纪爷爷似乎之前偶尔说过这个名字。
“纪恩凝... ...你妈妈的名字。”
江砚轻轻念出这个人名,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发出的时候,连带着他的手都微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。
他该怎么释怀,他光是念出名字,心脏都像是被紧紧攥住一样窒息疼痛。
栀栀急切冲到他跟前,“你认识窝妈妈?你和她是什么关系?”
她现在几乎可以确认,怪蜀黍跟爸爸长的像,姓氏也一样,那他一定是爸爸的亲人。
可是他说他认识妈妈,那就完全不同了。
他到底是谁?
小幼崽眼眶里带着湿意,她攥紧小手,眼巴巴的看向江砚。
她在期待等他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。
江砚点了点头,“你想看看你妈妈的模样吗?”
说着,他缓缓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怀表,银质的链子追着圆形装饰,上面是复杂的花纹,打开之后,一半是照片,另一半是表盘,上面的指针已经不再走动,但另一半的照片,就算经过很多年照片显得有些褪色陈旧,却依稀还是可以辨认出那上面是一位年轻的女性。
看着他递过来的怀表,栀栀低垂眼眸愣愣的盯着上面的照片发呆。
江砚语气轻柔,“你妈妈皮肤很白,大大的眼睛总是笑的弯弯的,她和你一样,笑起来脸上都有两颗小小的梨涡。你的妈妈从小过的不是特别好,但她从来都不认输,靠着自己努力学习认字,读书,她和你一样聪明。”
“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?”
栀栀一口打断他的话,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质疑,“你和妈妈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、为什么知道妈妈在桑家坡,但你从来没出现过?你是不是... ...是不是窝的... ...”
爸爸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小幼崽抬眸对上怪蜀黍黑白分明的眼瞳,她忽然停住了话。
他是栀栀的亲生爸爸吗?
他该是栀栀的亲生爸爸吗?
她很想问,但她不敢问,因为问了就意味着她会怨恨他,她会怨恨爸爸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救妈妈,为什么允许妈妈沦落到那个地方受苦,甚至因此没了性命。
他到底是谁呢?
江砚紧紧闭了闭眼,垂落在腿上的手已经攥紧成拳,骨节被他用力捏的咯咯作响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,桑老二生不出你这样的孩子就够了。”
栀栀听到这句话,心里没有半分的高兴,只剩下满心的愤怒。
“那你现在来做什么?”
“妈妈吃苦受罪的时候你在哪儿?”
“窝已经有了新的爸爸妈妈,你又出现打扰窝的生活,是想做什么?!”
一声声的质问,带着不理解、带着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