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她以为,父亲根本不在乎孩子们的成长,为数不多的精力都投身于他的部队事业当中去。
后来长大了她才明白,父亲始终牵挂着失踪姐姐的下落。
到现如今,她似乎才真正的读懂了父亲。
他说的少,但做得多。
他那么多年始终坚持寻找女儿,他面对栀栀即使再喜爱,恨不得日日都见到。
却还是会去考虑栀栀的未来,宁愿牺牲自己对外孙女的感情,也要保护小孩子的幸福家庭。
纪以宁沉默良久,问:“咱家福薄这都是骗人的,大嫂的孩子流产是意外,只要咱能真的证明栀栀是我们家的孩子,大可以接回来好好抚养,记在我名下也行,我终身不嫁,拿她当亲生的疼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证据?”
纪泽国扯出一抹略带酸楚的微笑,“我只是派人去桑家坡打听,就已经让桑老二闻着味儿找回来了,如果真的公布了栀栀是我纪家的孩子,那会有多少人虎视眈眈?更何况... ...有什么证据能证明,她跟我们的血缘?”
纪以宁彻底不说话了。
现在国内医学发展落后,最多只能做HLA血型鉴定,准确率也只有百分之八十,结果不稳定不说,真做出来了,恐怕会让小幼崽进退两难。
纪以宁挥了挥手,“随便你了,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走了,那孩子如果真是我姐的,我无论如何也会抢回来的。”
“你敢!”
“我不敢?你觉得我大哥而过回来之后,能眼睁睁看着栀栀在别人家吗?”
*
军属院内
大人们都围坐在江家的小院子里七嘴八舌的讨论。
“找回来就好,赶苏真是勇敢,老江你可养了个好儿子!”
“你瞅瞅你文阿姨着急的,这眼睛都哭成核桃了,以后可就不是文工团团花了,可别哭了,不好看了该。”
“哈哈哈振卫这小子,一下午一直问妹妹和哥哥去哪儿了,吵着闹着要去找人。”
文卿浅哭的声音最大,她自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里钻进去。
“我都不敢想要是真的找不到俩孩子,我还哪里有脸活着,要这张脸有什么用,不如一头撞死。”
“文阿姨,不哭不哭。”
小栀栀懂事的抓住她的手,轻声安慰,“窝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?阿姨你又不是故意的,谁能想到卖糖葫芦的是坏蛋呢?”
邓秋点头,宽慰着文卿浅,“别自责,他们是早有预谋的团伙作案,不是咱们提防着就能避免的。”
现在还有外人在,她不好直说是桑老二设计的圈套。
看着好闺蜜这么哭,她反而有些过意不去。
看着孩子成功找回来,大家的氛围也变得轻松不少,江岸朝提议过两天全军属院一起出去下馆子聚一聚,感谢邻居们帮忙找孩子。
这些随军家属们,虽然有不少都是乡下来的农村妇女,但一个个都朴实的很。
连忙拒绝了他这个提议。
毕竟现在物价高的吓人,如果都去国营饭店吃一顿,估计江团长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。
夜渐渐深了,大家也都纷纷离开了江家。
只留下原家和翠萍继续收拾院子里的瓜子果壳。
邓秋煮了一大锅的清汤面,又大方的打了数十个荷包蛋。
“别打扫了,等下我弄就行,翠萍,卿浅,你俩快过来吃饭!”
她端了两个大搪瓷盆,大人一桌,小孩一桌,聚集在客厅里。
暖黄色的吊灯撒下来光线,映照在大家的脸上,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气氛。
电视机打开,播放的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看的动画片。
“哥哥先吃!”
赶苏手不方便,栀栀主动盛了满满一碗面放在了大哥哥跟前,她笑起来时梨涡若隐若现,“有点烫,栀栀给你吹凉!”
“呀,栀栀真是懂事了,知道照顾哥哥了。”
翠萍在旁边打趣。
栀栀嘿嘿笑起来,“大哥哥保护窝,窝也要对大哥哥好一点。”
赶苏耳朵尖红的滴血,他默默的从桌子抽屉里掏出自己画了好久的礼物。
“别吹了,我自己来,这个... ...这个给你。”
“森么?”
小幼崽看着手里用红色蜡笔涂满的一个小薄本本,她好奇打开,瞬间眼睛亮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做的,是户口本耶!”
小幼崽兴奋的一页一页翻开,发现大哥哥画的很是逼真,但这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,户口本打开的第一页,上面户主赫然显示的是自己的名字。
大哥哥画上了爸爸那一栏,妈妈那一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