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舅舅,你可是嫌朕脏?!
    这日,恰逢许枫府中蓄水池与自来铁管工程即将完工之际,家中迎来贵客。

    刘协到了。

    这位暂居陈留、尚能自由行动的天子,在太守程昱、兖州牧曹操以及太尉杨彪的陪同下,亲临许府道贺。

    理由是……舅舅纳妾,外甥理当前来恭贺。

    “舅舅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许枫依礼下拜,刘协则微微颔首,举止温文。

    听此称呼,许枫心中泛起一丝苦涩——这孩子还真是执迷不悟。

    非得认我作舅,像极了溺水之人抓浮木,恨不得将我也拖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
    “舅舅,外甥特来恭贺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去洗手。”许枫打断道。

    他指向那一排铁管,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既然是“亲外甥”,舅舅的话,总该听吧?

    一旁的杨彪脸上已满是褶皱般的尴尬。

    哎……许大人竟如此放肆,竟敢这般对陛下说话!若将来权柄收回,朝纲岂不需大力整肃?……

    “舅……朕,朕素来注重沐浴更衣。”刘协小声辩解。

    “多久一次?”许枫投去毫不信任的一瞥。

    每日?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哪有那等条件。不过倒也未必全无可能——毕竟娱乐稀少至极,饭后若无政务可理,又不能外出游赏,便只能倚墙傻笑,或干脆洗澡睡觉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“三日一次。”刘协低声答道。

    “嗯,”许枫点头,“但更要勤洗手,日常记得刷牙、洗脸,保持整洁。这不是玩笑话,许多疫病皆因污秽而起。”

    自从那日见过来自长安的逃难百姓——衣不蔽体,满身泥泞,伤口溃烂流脓,许枫便始终心绪难平。

    他害怕什么?

    疫病。只要与这些人接触稍多,万一染上瘟疫,纵然未上战场,性命同样堪忧。

    要知道,这年头瘟疫频发!

    几乎年年夺走无数性命!

    那是令千家万户闻之色变的灾祸,真可谓“家家有僵尸之痛”。

    此非鬼怪之说。

    所谓“僵尸”,实指伤寒冻毙、无药可救的死者。

    曹植在《说疫气》中曾记建安二十二年(公元217年),疠气横行,家家哀痛,户户悲泣。

    虽尚未至彼时,曹植本人也才蹒跚学步。

    但许枫早已警觉万分——瘟疫不止伤寒,张仲景《伤寒杂病论》所载,尚有诸多烈性传染之症。

    这些皆可酿成大疫。

    一旦爆发,纵使兖州富庶,也难逃生灵涂炭。

    他不愿自己麾下将士未死沙场,却在后方死于瘟疫之手。

    因此,必须广招医者……

    嗯……华佗甚好。

    许枫忽然心头一动,打定主意。

    此时,刘协撅着嘴,盯着许枫轻声道:“舅……你可是嫌朕脏?”

    许枫望着少年委屈失落的神情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,想起自己生辰是九月十五……

    终是叹了一口气:“我不是嫌你脏,我是嫌这世上的每个人都不够干净。”

    刘协闻言,顿时满脸黯然,仿佛一个犯错的孩子,站在长辈面前,羞愧得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只因杨彪、张喜、董承等人,纵然出身显赫,满腹经纶,却仍对他毕恭毕敬,不敢有半分违逆。

    就连曹操,也总是笑脸相迎,表面恭敬有加,真假不论,至少姿态做足,让他自觉尊贵无上。

    唯独在这位便宜舅舅面前,日日被嫌弃,毫无体面可言……

    “舅舅……”刘协再度低语,声音几近呢喃。

    “哎哟,行了行了,别扭捏个没完,像个姑娘似的,”许枫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,随即拉着刘协去洗手。

    这一洗不打紧,刚站到水管前,手一拧阀门,清水便哗哗涌出。

    再一关,倏地——

    水就没了。

    刘协瞬间睁大了双眼!

    “哇!!!舅舅……敢问这究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自来水。”

    “好雅致的名字啊!”

    曹操目光一亮,立即接道:“嗯,此物可是与那蓄水池也有所关联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许枫颔首应答。

    曹操捻着下颌胡须沉吟良久,又踱步去查看从屋侧延伸而出的铁管,一边走一边不住赞叹,频频点头,脸上满是兴奋之色。

    连刚进门的杨彪都看愣了。

    这是何等奇景……

    竟能自动出水?

    曹操忽然灵光一闪:“若能将此物连通三眼水井,再以机括汲水入池,继而经由管道输送到千家万户——”

    “难怪如今灌溉水利愈发便利!逐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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