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都有!”
“那他还知道多少?”
薛紫英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他知道你们在查他。他知道苏砚找到了父亲当年的老部下。他还知道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他还知道陆时衍你手里有一份导师的签名文件。那文件是他十年前签的,和当年苏砚父亲公司的破产案有关。他一直在找那份文件。”
陆时衍的眼神动了动。
那份文件,是那个神秘线人给他的。他查了很久,一直没查出里面的关键。
“文件在哪儿?”
薛紫英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他很怕那份文件。他说,如果那份文件落到法庭上,他就完了。”
陆时衍站起来,和苏砚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那份文件,是突破口。
薛紫英忽然抓住苏砚的手,抓得很紧。
“苏砚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。我欠你们的,我想还。”
苏砚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,看着那张狼狈的脸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薛紫英的时候,那是个精致优雅的女人,穿着名牌,化着精致的妆,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。
现在这个女人坐在她面前,头发散乱,满脸泪痕,像一只被追到绝路的困兽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
薛紫英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。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帮他们做事。昧着良心,出卖朋友,背叛信任我的人。我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——钱,地位,安全感。可到头来,我什么也没得到。他们只把我当工具,用完了就扔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苏砚。
“你知道那天在法庭上,我看见你扑过去护住陆时衍的时候,我在想什么吗?”
苏砚没说话。
薛紫英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我在想,我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护过。从来没有。”
她松开苏砚的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“你们想怎么处理我都行。送我去警察局,让我出庭作证,或者赶我走,都行。我只想把这些年欠的债,还一点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苏砚开口了。
“你先住这儿。”她说,“明天我让人送吃的和换洗衣服来。这几天不要出门,不要联系任何人。”
薛紫英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苏砚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谢谢你的录音。”
然后她拉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陆时衍跟着她出来,关上门。
两人站在楼道里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陆时衍忽然说:“你信她?”
苏砚想了想,说:“一半一半。”
“那你还让她住这儿?”
苏砚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是真的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过。”
她转身下楼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陆时衍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他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苏砚的时候,她站在那里,面对着满庭的媒体和对手,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。
那时候他以为,这个女人没有软肋。
现在他知道,她有。
只是她把软肋藏得很深,很深。
他跟着下楼,走进夜色。
凌晨的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可他不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