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田没有进去,他靠在戒律堂门外的廊柱上等着。
偏厅里面一开始很安静,后来有低低的说话声和椅子挪动的声响,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开了。
白灵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枚折好的供词纸。
“招了,”她把供词递给林田,“枯灵散是陆迁给他的,让他每隔两天往渠里放一小撮。
陆迁说只要把这片灵药园废掉,事成之后调他去外事堂当文书。
他还供出了陆迁藏枯灵散的位置,在外事长老居所的暗格里。”
林田看完供词还给她。
陆迁,陆悬的侄儿,筑基后期修为,外事长老。
陆悬被关之后他一直没有露面,林田还以为这个人见势不妙收敛了。
没想到,他躲在暗处用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手段,想把灵药园一点一点地毁掉。
如果灵药园废了,白灵暂代宗主的政绩就少了一块,那些原本就不太服她的长老们就有了话柄。
这一招,比正面冲突阴毒得多。
“明天一早我带人去陆迁的居所搜暗格,”白灵把供词收进袖中,“人证物证俱全,他赖不掉。”
第二天清早,白灵带着四名戒律堂的执事,去了陆迁在外事堂后方的居所。
林田跟在队伍最后面,白灵没有让他冲在前面,但是,也没有让他缺席。
陆迁的居所是一间独门小院,院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。
戒律堂执事上前敲门,敲了三遍没有人应。
白灵抬手,示意两名执事从两侧翻墙进去开门。
门从里面被打开,陆迁正站在院子正中央,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外事长老袍,手里端着一盏茶,面色平静地看着涌进来的人。
“圣女殿下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白灵没有说话,直接让执事进屋内搜查。
在执事们从卧室的暗格里搜出三包用油纸裹着的枯灵散粉末时,陆迁的脸色变了。
那三包粉末跟吴启供词里描述的包装一模一样,油纸上还印着青阳宗药库的暗记。
白灵把那三包粉末搁在石桌上,又把吴启的供词展开放在旁边。
“陆迁,你指使杂役弟子在灵药园水源投放枯灵散,人证物证俱在。
按宗规,谋害客卿,毁坏宗门灵田,两罪并罚。
你有什么话说?”
陆迁盯着那三包粉末看了几秒,脸上的平静终于碎开了一道缝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白灵身后的林田,那一眼里有恨意,有鄙夷。
他始终没想明白,一个种田的凡人,凭什么能搅进神落宗的权力斗争里,还赢了?
他收回目光,看着白灵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我叔父经营了十几年,你一个黄毛丫头回来三天就把他的局全破了。
我没什么好说的。
成王败寇,随你处置。”
白灵没有再跟他多话,让戒律堂执事把陆迁押去了禁制殿。
林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陆迁被带走的背影。
陆迁被两名执事一左一右夹着胳膊的样子,已经没有体面可言。
白灵正从石桌上把那三包枯灵散收进证物袋里。
她把证物袋交给旁边的执事,然后转身朝院门外走来,经过林田身边的时候,脚步没有停。
她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陆悬一脉的暗桩全部拔干净了,你的灵药园安全了。”
林田跟上她的步子走出小院。
阳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,落在两人肩膀上,暖融融的。
他走在白灵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看着她的背影。
有人罩着的感觉就是好。
第一批灵草成熟的那天早上,林田走进灵药园,闻到空气里飘着跟平时不一样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很淡,但是,很清。
他第三层田边上拨开一丛凝血草的叶片,看了看根部的状态。
叶脉里的暗红色汁液已经饱满得透出叶面了,根须从土里拔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串圆润的土粒。
土壤被灵液和沤肥改良过之后颜色深褐松软,捏在手里潮润,但是,不黏手。
他用灵植辨识功能扫了一遍,确认成熟度达标,然后站起来朝谷底喊了一声。
“白师姐!
第一批可以收了!”
白灵正在蓄水池边上检查进水口的滤网,听到喊声走过来。
看了一眼那片凝血草,白灵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在指间捻了捻,暗红色的汁液从叶脉断口渗出来染在她的指腹上。
她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灵气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