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汤现在歪倒在小王的托盘里,味道正往四处飘散。
“敢惹小姐不悦,拖下去!”
安洛的声音冷凛。
“小姐饶命!小姐饶命啊!”
小王的脸白得像纸,噗通跪在地上,“不是我,是林田,是他故意撞我的,是他陷害我!”
两个保镖已经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小王就往外拖,像拎小鸡一样。
林田的心跳得很快,但脸上保持着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。
叫你阴我,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吧。
安息吧,小王。
“林田。”
安洛命令的声音传来,“由你继续为小姐布菜。”
林田的笑容僵住了。
这安洛是故意想看他死吧?
他硬着头皮走到白灵身边,拿起公筷,小心翼翼地将菜肴夹到白灵面前的碟子里。
他注意到,白灵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手,冷冰冰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布菜是个技术活。
每一道菜夹多少,搭配什么,顺序如何,都有讲究,错一步都可能触怒这位阎王爷。
林田在五星级酒店干了多年,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了。
此刻,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一边布菜,一边观察着白灵的反应,准确地说,是听她的心声。
“这鱼煎老了,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。
厨子今天是不是没睡醒?”
林田立刻换了一道菜,将一盘清蒸鲈鱼推到白灵的前面。
“这青菜怎么炒的,跟嚼蜡一样,连盐都放不均匀。”
林田又换了一道,选了一盘蒜蓉西兰花。
“这汤咸得能腌咸菜了,厨子是把盐罐子打翻了吗?”
林田干脆跳过汤,直接上主食,一碟精致的虾饺,皮薄馅大,晶莹剔透。
白灵夹起一个虾饺,咬了一口。
“嗯,这个还勉强能吃。”
林田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。
安洛在旁边看着,眼睛里闪过一抹讶异,眉梢微微挑起。
这个新来的男佣,似乎总能猜到小姐在嫌弃哪道菜,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换上下一样,仿佛能提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。
可白灵只是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,虾饺也只吃了一个。
看来小姐今天胃口还是不好。
“撤了吧。”
安洛挥了挥手,男佣们上前撤走了满桌的菜肴,动作麻利。
林田退到一旁,看着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被端走,心里一阵肉疼。
这些菜随便一道放到外面都得几百上千块钱,就这么白白倒掉了?
这不是浪费是什么?
不过,难怪女阎王脾气这么差,碳水摄入严重不足,这脾气能不爆炸?
天天吃这些东西,换他他也炸。
白灵站起身,往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了一下,侧头看了一眼安洛,又看了看林田,目光在林田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“一群废物,连道能入口的菜都做不出来。”
她的心声里带着疲惫和烦躁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衣裙,笑容灿烂得像阳光,跟白灵那张冷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白灵,你吃过了没?”
女人笑呵呵地说,语气熟稔得像多年的老友,径直走到白灵面前,伸手想拍她的肩膀,但在白灵冷冽的目光下堪堪收了回去。
“萧晴,又来了,烦不烦?”
林田认出了这个名字。
萧晴,是剧里白灵唯一的朋友,S国另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,性格开朗,话多得像机关枪,跟白灵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一个像火一个像冰。
“来来来,今天有什么好吃的?”
萧晴探头看了看被撤下去的菜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“这都没怎么动啊?
胃口还是不好?我说你天天这样,迟早胃出问题,到时候可别找我哭。”
白灵不理她,径直往外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。
萧晴也不在意,跟在后面继续絮叨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。
“对了,下周马场有场比赛,去不去?
好久没见你骑马了。
别整天闷在庄园里,跟个闷葫芦似的,会闷出毛病的。
上次那匹马我已经让人重新调教了,这次保证不会惊……”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萧晴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