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神色一凝,捉住她手腕细看,只见内侧泛着一片未褪的红痕。
他眉头瞬间锁紧: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“李德!传太医——”
“别!”
柳云舒急忙拉住他袖口。
“是前几日不小心打翻了茶盏,真的不要紧,已涂过药了。”
韩非却不放手,指腹极轻地抚过那片红痕,眸中满是心疼。
“烫着了为何不告诉朕?还疼不疼?”
柳云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小声嗫嚅:
“早不疼了……只是一点小伤。”
她怕他真唤太医,又软声补道:“你看,都快好了。”
韩非仍蹙着眉,将她揽入怀中,下颌抵着她发心,叹道:
“总这般逞强。往后有任何事,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朕,不许再瞒,知道么?”
柳云舒乖乖点头,从他怀里钻出来,又去拿笔。
“知道了。君怀快去批奏折吧,我得赶紧抄完。”
“合着如今朕的地位不如这经书了?”
见她不回话,韩非失笑的摇了摇头。
“好吧好吧,朕就不打扰你了,一定要注意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快去吧。”
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望她一眼,低声笑叹:“小没良心的。”
踏出殿门后,韩非脚步微顿,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宫女。
“你家主子腕上的伤,当真是茶盏烫的?”
宫女忙垂眸恭敬道:“回陛下,确是如此。”
陛下恕罪,主子千叮万嘱,奴婢不敢多嘴。
“她一日抄多久?”
韩非声音放轻,却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。
宫女低着头,指尖微蜷,小声回禀:
“回陛下,主子这些时日,每日卯时起身便开始抄写,直至晌午方歇片刻。”
“入夜后趁您未回,还常就着灯烛再抄一个时辰……”
她顿了顿,忍不住轻声道:
“主子说,要在太后回宫前抄完。有时觉得字迹不够好,便重头再抄,已是反复多次了。”
韩非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片柔软的心疼。
怪不得他近日时常见她哈欠连天,还以为私下偷偷熬夜看话本。
他回望殿内那抹挺直执笔的身影,心里轻轻一叹:
傻南风,这般折腾自己,就为了让母后欢喜,却不知朕更心疼你。
他低声嘱咐宫女:“每日盯她至少歇足两个时辰,不可熬夜。伤药务必按时涂抹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韩非这才转身,脚步放得极轻,走出殿门时,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————
转眼便到了太后回宫之日。
宫门前仪仗齐整,韩非一身明黄常服,亲自立在阶下等候。
柳云舒随在他身侧,手中帕子被不自觉地揉紧,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别紧张。”
韩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声音沉稳温和。
不多时,銮驾缓缓行近,帘子被宫女轻轻掀起,露出太后慈和含笑的面容。
等她下了马车,韩非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。
“儿臣恭迎母后回宫。”
太后笑着扶起他,目光一转,便落在他身旁那道纤秀的身影上。
那目光温和而通透,将少女的紧张与局促尽收眼底。
柳云舒连忙上前,盈盈下拜,声音轻柔却清晰:
“民女柳云舒,恭迎太后娘娘回宫。”
太后伸手扶她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,笑意更深,
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
她侧首看向韩非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“是个灵秀的姑娘。”
韩非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“外头风大,母后先进殿吧。”
柳云舒乖觉地扶住太后的手臂,一路往慈宁宫走去。
她言语伶俐,又不失恭敬,不过片刻功夫,已逗得太后眉目舒展,笑意盈盈。
韩非随在两人身后,看着柳云舒眉眼弯弯、巧笑嫣然的模样,唇角始终漾着淡淡的笑意。
慈宁宫内暖炉早已备好,茶香袅袅。
柳云舒轻快地吩咐宫人将她备好的那碗桂花糖藕端上,又亲自捧出那卷抄得工整的《心经》。
双手奉至太后面前,眼中满是清澈的期待。
“娘娘,这是云舒的一点心意,请您尝尝、看看。”
太后接过经卷,指尖抚过纸上匀净秀挺的字迹。
又嗅到糖藕清甜中隐着桂花香的熟悉气息,眼底渐渐泛起温软的动容。
她拉过柳云舒的手,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