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单手撑着头,侧卧在锦褥间。
目光专注而贪婪地流连于身侧仍在熟睡的人儿脸上。
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温柔地淌在柳云舒的脸颊上,将她瓷白的肌肤晕染得近乎透明。
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安静地垂着,偶尔轻轻颤动一下,像是梦到了什么甜软的事。
唇角还微微翘着,带着一丝未散的缱绻。
韩非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,视线缓缓下移,掠过她细腻的颈侧、圆润的肩头。
那里,乃至更隐秘的肌肤上,深深浅浅地缀满了昨夜他情难自禁时留下的、宛如红梅落雪般的印记。
那是独属于他的烙印,无声地宣示着主权,也记录着昨夜的缠绵与亲密。
韩非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指尖克制地悬在她脸颊上方,那手指蜷了蜷,又缓缓收回。
就在这时,寝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随即是李德压低的请示:“陛下,时辰将至,该准备早朝了……”
“嘘……”
韩非转头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晨起的沙哑与温柔:“别吵着她。”
李德连忙躬身应是,将手中捧着的暖炉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韩非这才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回柳云舒安睡的容颜上,又这般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。
直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,远处隐隐传来宫中报晓的钟鼓声,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,带着万般不舍,动作极轻缓地掀开锦被一角,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离开了床榻。
李德将备好的朝服小心翼翼地展开,伺候着韩非换上。
锦缎的衣料滑过指尖,金线绣成的龙纹在晨光里熠熠生辉,衬得他愈发身姿挺拔,威仪天成。
韩非展开手臂,任由李德伺候着更衣。
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重重锦帐遮掩的床榻方向。
“仔细守着,”
他一边整理着袖口,一边对李德低声吩咐。
“让她们都警醒着点,不许发出任何声响。若是南风醒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柔色更深。
“就告诉她,朕去早朝了,让她不必急着起,好好歇着。等朕下了朝,便回来陪她用早膳。”
李德敛眉垂目,恭敬地应道:
“奴才省得,定会约束好底下人,绝不敢惊扰了主子安眠。陛下放心。”
韩非嗯了一声,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床榻方向。
片刻后才转身,步履轻缓地踏出寝殿。
寝殿内,寂静如初。
直到天色大亮,柳云舒才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熟悉的、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明黄色锦帐顶。
鼻尖萦绕着的,是清冽中带着沉稳暖意的龙涎香。
她微微动了动身子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满足与慵懒的酸软感立刻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尤其是颈侧和腰间,传来阵阵清晰的、带着微妙酥麻的提醒,让她瞬间想起了昨夜的种种。
“主子醒了?”
守在外间一直留心动静的宫女听到里面细微的响动,立刻轻手轻脚地撩开珠帘走进来。
“陛下去早朝了。临走前特意再三吩咐奴才们,说主子昨夜……咳,让主子务必多歇息,醒了也不必急着起身,一切以主子舒坦为准。”
柳云舒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、晨起特有的沙哑与娇软。
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,锦被随之滑落,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锁骨。
上面斑驳的、深浅不一的红痕,在晨光下格外清晰。
指尖触到那些痕迹时,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,勾勒出一抹甜得化不开的、带着羞赧与满足的笑意。
“娘娘,可要奴婢伺候您起身梳洗?”
另一位宫女捧着一叠崭新的衣物走了进来。
料子是极为柔软亲肤的烟霞色云锦,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密精致的折枝桃花纹,在光下隐隐流动着珠光,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、特意为她备下的。
柳云舒的目光落在那华美的衣料上,心头又是一暖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,起吧。”
宫女连忙上前伺候,替她挽起长发时,铜镜里映出颈侧的红痕,连耳根都忍不住发烫。
梳洗妥当,刚在软榻上坐定,就有小太监端着早膳进来。
白玉盘里摆着她爱吃的桂花糕、莲子羹,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水晶饺,热气袅袅,香气四溢。
“陛下特意嘱咐御膳房备下的,说主子晨起宜清淡温补。”
一旁的宫女轻声解释。
“陛下还说,请主子先用些垫垫,等他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