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一旁侍立的李德略一颔首。
李德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,对那满面红光、正指挥伙计打包的掌柜淡然道:
“掌柜的,结账。东西稍后送到……”
掌柜连连躬身应下。
韩非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切,牵着柳云舒,转身,准备向店外走去。
萧景瑜喉结剧烈滚动,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,那个名字,已然脱口而出。
“云……云舒!”
柳云舒的脚步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云舒……”
他又喃喃了一声,声音低哑破碎。
带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惶惑与一丝希冀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旧日的痕迹。
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
话一出口,他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好吗?
答案昭然若揭。
这问题愚蠢得可笑,更显得他此刻的失态无比难堪。
柳云舒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萧景瑜身上,声音清淡得如同拂过耳畔的风:
“萧将军。多年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一句客套疏离的问候,便将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往,都轻轻划断。
韩非的眼底,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牵着柳云舒,步履依旧从容平稳,朝着店门外走去。
萧景瑜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,男子身姿挺拔如松,女子纤柔似柳,并肩而行的模样,般配得刺目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意却无法驱散心底翻涌的涩然与茫然。
方才柳云舒那句客套疏离的问候,像一把钝刀,缓缓割过他的心脏。
他想起三年前,侯府的海棠树下,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襦裙,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,看见他时,眼睛弯成了月牙,脆生生地喊他“萧哥哥”。
那时的她,眼底满是未经世事的澄澈,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。
而他呢?
彼时少年意气,战功初立,眼中是更广阔的沙场与前程。
只觉得这个总爱黏着他、叽叽喳喳说些琐碎小事的“妹妹”聒噪的厉害。
可如今,她的眼底只有平静与淡漠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,都吝啬于给他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,脸色愈发苍白,眼底的光,也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他知道,从柳云舒被送入浣衣局的那一刻起,他与她之间,就早已无可能。
如今,更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他缓缓转身,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外走去。
————
另一边,韩非牵着她的手,走进一品楼的包厢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。
“还在想……那个有眼无珠的‘萧哥哥’?”
这话里,带着再明显不过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意,与他平日里的沉稳威严大相径庭。
柳云舒正因方才的插曲而有些微微出神,闻言先是一愣。
随即反应过来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方才心头那点细微的波澜瞬间消散无踪。
她仰起头,望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写满在意却偏要故作淡然的俊脸。
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,里面盛满了促狭而甜蜜的笑意。
她甚至大胆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线条分明、此刻却有些紧绷的下颌。
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调侃:
“君怀这是……在吃醋呀?”
韩非被她这直白又大胆的问话噎了一下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悄悄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。
他伸手,精准地扣住了她作乱的手腕,微微用力,便将人轻而易举地拽进了自己怀里。
低头,惩罚似的在她那如玉般莹润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,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、却并无真正怒意的醋味:
“明知故问。”
柳云舒被他咬得轻轻一颤,反而笑得更欢了,眼眸亮晶晶的。
“原来威风凛凛、让满朝文武都敬畏的陛下,也会吃醋呀~”
她拖长了调子,语气里满是新奇与甜蜜。
“真是……可爱得紧呢~”
“可爱”二字,被她用这般娇软的语气说出来,带着十足的亲昵与调侃。
韩非被她这一句“可爱”说得又是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低低地笑出声来。
将人更紧地、密实地按在自己怀里。
薄唇几乎贴着她那已经红透的、敏感无比的耳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