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娇俏可人的假千金8
    等收拾妥当,宫女悄然退至殿外,低声回禀:“陛下,姑娘已梳洗妥当。”

    韩非几乎是立刻起身,大步迈入寝殿。

    暖阁里熏着安神的龙涎香,烛火摇曳,将一室的寒凉都驱散了去。

    锦榻上,柳云舒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,毛糙枯黄的发丝被梳顺,松松地绾在脑后。

    苍白消瘦的小脸被暖光衬得有了几分血色,那双杏眼还残留着几分麻木与惊惧,却比初见时多了点鲜活的光。

    她看见他进来,下意识地往锦被里缩了缩,嗫嚅着,吐出几个细弱的字:“谢……谢陛下。”

    这过分的小心翼翼与疏离的感恩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韩非心口最软处。

    他强压下涌上的酸涩,温声道:“不必言谢。”

    随即转向殿门方向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“张太医,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早已候在门外的张太医连忙应声而入,先是对着韩非的方向深深一揖,这才提着药箱靠近锦榻。

    他先细细诊了脉,指尖搭在柳云舒腕上,眉头渐渐蹙起。

    那脉息虚浮无力,时快时慢,显是长期饥寒交迫、心力交瘁所致,内里亏损已极深。

    “姑娘,老臣需看看您背上的伤势,还有双手。”张太医语气愈发温和。

    柳云舒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,攥着被角的指尖猛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
    她抬眸看向韩非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局促与羞赧,像是怕自己满身的伤痕,污了他的眼。

    韩非读懂了她的心思,缓步走到榻边。

    俯身,声音放得极柔,带着安抚的意味:

    “别怕,张太医是宫里最好的太医,他会治好你的伤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,让柳云舒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她迟疑了片刻,终究是红着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趴在床上,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替她褪去寝衣。

    当那片伤痕累累的脊背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烛光下时,饶是见多识广的张太医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中流露出深切的不忍。

    旧伤结痂的地方泛着狰狞的褐色,新添的鞭痕还渗着血丝,皮肉翻卷,与她单薄白皙的脊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
    而她的双手,更是触目惊心,冻疮红肿溃烂,指尖泛着青紫,连伸直都显得艰难。

    韩非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,凤眸中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下滔天的寒意与戾气。

    他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骨节凸起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她竟在那样暗无天日的浣衣局里,受了整整三年的苦。

    张太医定了定神,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叹息。

    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宫廷秘制的白玉生肌膏,递给一旁手脚利落的大宫女,低声叮嘱着敷药的手法与轻重。

    宫女接过那莹润的药盒,小心的蘸取清凉的药膏,以最轻柔的力道,一点点涂抹在那些可怖的伤口上。

    微凉的膏体触及破损的皮肉,带来刺激性的痛感,让柳云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气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韩非看得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俯身靠近,伸手,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后颈那片完好的肌肤。

    掌心的温度稳定地传递过去,带着无声而坚实的抚慰。

    “忍一忍,药上好了,便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柳云舒将脸埋在柔软的锦枕里,闷声应了一句,眼角却有晶莹的泪珠滚落,濡湿了一片锦缎。

    不是疼的,是心里那股积压了三年的委屈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倾泄的去处。

    张太医在一旁仔细指导着宫女,目光扫过那些伤痕,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转向韩非,语气恭敬却难掩凝重:

    “陛下,姑娘之伤,乃常年累积,寒气深侵,气血双亏之症。”

    “背部的鞭伤虽重,但只要按时敷用此膏,避免沾水,假以时日,疤痕或可淡化平复。只是这双手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中忧色更深。

    “冻疮溃烂日久,寒毒已侵及筋骨血脉,恢复起来极为缓慢,且需格外精心调理,稍有不慎,恐留下病根,遇寒则痛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姑娘的内里……脉象虚浮若游丝,元气大伤,绝非一朝一夕可补回。”

    “日后需以温补药膳徐徐图之,切忌猛补厚味,需得耐心将养,方是长久之计。”

    韩非的脸色愈发阴沉,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。

    他沉声开口:

    “朕明白了。你即刻拟好调理的方子,内外兼治,药膳食补,一并列出。”

    “方子直接送至御膳房,往后姑娘的一应饮食,皆按方制备,不得有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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