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偏偏咧开嘴,露出一个带着哭腔的笑,梨涡浅浅地陷下去,甜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“你骗人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,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。
“你是梦里来去自如的神仙……哪里会……哪里能要我这样的凡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滚烫的温度,一字一句都像是烙在风里。
“我是能护着你的人。”
柳云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不是因为难过。
她埋在他颈窝,肩膀微微耸动,哭声里掺了几分哽咽的笑意。
温热的濡湿一点点漫进他的衣襟,烫得他心口发烫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醒了,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更紧,像是怕一松手,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。
“每次,每次都要等好久好久……等得好难过……”
韩非的心被这话语狠狠揪紧。
他捧起她的脸,迫使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。
“告诉我,你在哪里?我去找你。无论在哪,我都去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被泪水反复洗濯过的杏眼,此刻盈满了复杂的水光。
有期盼,有恐惧,更有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她望着他,轻轻摇头,声音细若游丝,破碎不堪:
“我在宫里……你在梦里,进不来的。而且……而且我是个罪人,你带不走我的……”
“罪人?”
韩非的眉峰骤然聚起,指腹却依旧温柔地摩挲着她哭得绯红的眼角。
“告诉我,你犯了何罪?”
柳云舒的睫毛簌簌颤抖,眼泪又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
“她……柳月瑶,失手打碎了御赐的琉璃盏……可府里上下,都说是我的错……”
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襟,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,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支撑。
“爹爹……不,侯爷震怒,将我除了名,送进宫里做最低贱的浣衣奴……”
“还要我……替她受这三年的苦役和责罚……”
“琉璃盏?”
韩非低声重复,记忆的碎片飞速拼接。
“可是……濮阳侯府上报损毁先帝御赐之物,是其养女柳云舒所为的那只琉璃盏?”
韩非的声音沉了下去,尾音里裹着冰碴子似的寒意。
柳云舒浑身一僵,泪眼朦胧地抬眸看他,鼻尖还在微微抽动,满是惊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果然!
他那时政务繁忙,只随手准了侯府将人送入宫中度罚的折子,竟从未细究其中关节。
却不想竟是这样。
韩非的胸腔里像是有烈火在烧,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发疼。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哭得通红的眼,看着她那副委屈无助的模样,心头的怜惜与怒意交织着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“是我知道得太晚了。”
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。
“委屈你了,丫头。”
这声“丫头”唤得又轻又柔,却带着千斤重的疼惜,砸得柳云舒鼻尖一酸,眼泪掉得更凶。
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,哽咽着,将更深层的委屈倾倒而出。
“他们都骂我是假千金……说我这十几年,鸠占鹊巢,偷了柳月瑶的人生……”
“可我自小在侯府长大,叫了十几年爹娘,我哪里知道……我怎么会不是呢……”
她抬起头,睫毛上犹挂泪珠,杏眼中水雾弥漫。
那种被全世界背叛后的茫然与伤痛,看得他心脏紧缩,泛起密密的疼。
“他们都护着柳月瑶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鼻音,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。
“爹娘护着她,哥哥护着她……就连……萧哥哥,他也护着她……”
提及“萧哥哥”三个字时,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。
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细碎而尖锐的疼痛。
那是她情窦初开时,曾全心信赖、暗暗倾慕过的少年将军。
却在她跌落尘埃时,选择了沉默,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。
萧哥哥?
韩非的眉峰骤然拧紧,指腹摩挲着她后背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萧景瑜?”
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,尾音沉冷。
“那个刚刚立了战功、风头正劲的少年将军?”
柳云舒怔了一下,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,鼻翼轻轻翕动。
“是他……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