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云舒闻声，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红云，像是初春枝头猝然绽开的桃花。
她下意识朝傅砚深身侧偎了偎，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角。
眼帘低垂，不敢与老爷子对视，只软软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那声音糯如浸蜜，浸透了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怯。
傅砚深低低笑了一声，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。
掌心温厚的热度透过发间传来，无声却坚定。
他抬眼看向父亲，眸色沉静如水。
“爸，我和云舒商量过了。等过些时日，我会好好准备一场正式的求婚，再择个吉日订婚。”
“好，好哇！”
傅老爷子捋着胡须，笑得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。
“这才像话！云舒这孩子，我是从小疼到大的，你若敢有半分委屈她，我第一个不饶你！”
“求婚？订婚？你们在说什么？！”
傅景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椅脚与大理石地面刮擦出尖锐的嘶鸣。
他双目赤红，死死盯住柳云舒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“柳云舒！你才刚跟我解除婚约，转头就要跟我小叔订婚？！你把我当什么？！”
柳云舒缓缓抬眸，目光落在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傅景明，你我婚约已解，男婚女嫁，各不相干。我的事，与你何干？”
“与、我、何、干？”
傅景明像是被这四个字狠狠刺中，猛地向前一步，却被傅砚深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。
他胸腔剧烈起伏，声音因难以置信而颤抖：“你明明……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……”
“苏！曼！丽——！！”
楼上陡然爆发出傅母凄厉尖锐的怒喝。
众人俱是一怔。
傅景明下意识转头望向楼梯口，只见母亲站在二楼走廊。
面色铁青，浑身发抖，手中死死捏着一叠东西。
因极致的愤怒，连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！看看你做的好事！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扬手将东西狠狠掷下。
纷纷扬扬的照片雪片般散落一地。
不堪入目的亲密合影，女子依偎在陌生中年男人怀中巧笑嫣然。
还有一张清晰的医院诊断证明复印件。
“早期妊娠终止”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所有人眼里。
苏曼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她踉跄着后退。
目光死死胶着在地上那些照片上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那些被她深埋、以为早已腐烂的过往，竟在此刻被赤裸裸地刨出。
曝晒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每一张都是扇向她脸颊的无声耳光。
傅景明僵在原地，目光死死钉在那些画面上。
瞳孔骤缩，一股混杂着恶心、背叛和狂怒的洪流冲垮理智的堤坝，席卷全身。
他猛地扭过头，猩红的眼睛盯住苏曼丽，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嘶哑破裂：
“所以……当年你说家里生意需要，突然出国……其实是跟了这个男人？！”
苏曼丽抖如风中落叶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那是她最不堪的秘密。
为了攀附富贵，她曾委身于一个有家室的富商，甚至珠胎暗结，最终却被弃如敝屣。
只能狼狈回国，转而死死抓住傅景明这根救命稻草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她徒劳地张合嘴唇，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，眼中溢满惊恐与绝望。
“阿明，你听我解释……是假的，都是有人伪造的，要害我……”
“伪造？”
傅母已一步步走下楼梯，走到她面前，眼神里淬着冰冷的鄙夷和怒火。
“这些照片，这些白纸黑字的证明，铁证如山！你还有脸狡辩？！”
苏曼丽低垂着头，脑子里飞快思索对策，她不能离婚！
她忽然抬起头，凑近傅母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急促哀求。
“妈……妈！求你，帮我劝劝阿明，只要不离婚……”
“我马上回娘家，让我爸把城西那个项目的独家授权给阿明，还能再追加两成投资！”
“苏家虽不比从前，但这点余力还是有的。”
傅母眼底闪过一丝动摇，城西那块地的项目若真能拿下，对傅景明在公司的地位也是极大助力。
她瞥了眼地上散落的照片，又看向苏曼丽惨白却带着急切的脸，心里飞快权衡着利弊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傅母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