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贴着温热的药碗,心里反复想着该怎么跟萧寒星开口。
刚到门口,就看见萧寒星倚在朱红柱子旁。
墨色衣袍上沾着几片零落的桂花,手里捏着一截枯枝,眼神阴沉沉的。
“哥,你怎么站在外面?柳姑娘怎么样了?”
萧寒星抬起头,眼里的阴郁还没散,手里的枯枝被他捏得微微发颤,嗓子沙哑:
“我……吹吹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萧落尘手中的药碗上,喉结动了动。
“落尘,你老实告诉我,你和云舒到底……”
萧落尘握紧药碗,瓷碗边缘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看着兄长眼中的阴郁,看着那截被捏得变形的枯枝,喉咙发干,终于还是坦诚。
“那天她中了毒,药性太猛,如果不……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:“哥,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,你要打要罚,我都认。”
萧寒星猛地将枯枝摔在地上,一脚狠狠踩碎,眼里翻涌着怒火与痛苦:“认?你让我怎么认?”
他上前一步揪住萧落尘的衣领,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,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妻子!你却……”
“可我有什么办法!”萧落尘猛地攥紧药碗,指节泛白,药汁险些晃出碗沿。
“我试过清心散、冰水,甚至动用了冰心草,可那是阴阳相引的奇毒,除了……除了阴阳交合,根本无解!”
他的声音压抑着痛苦。
“哥,我眼睁睁看着她浑身滚烫、神志不清,看着她咬我的手腕求死,我能怎么办?看着她死吗?”
萧寒星揪着他衣领的手一松,踉跄着后退半步,眼里的怒火瞬间被茫然取代。
萧落尘看着他茫然的样子,喉结滚了滚:“你想看到她为了所谓的名节去死吗?”
不等萧寒星回答,他复杂地望向暖阁门内,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见榻上女子苍白的脸。
手里的药碗微微发烫,像是在灼烧他的理智。
“哥,我知道你怨我,换作是我,我也会恨。但云舒是无辜的,她只是被魔教算计,被药性所迫。”
萧寒星低头看着地上被踩碎的枯枝,眼里的茫然渐渐被痛苦取代。
他怎么会想让云舒死?他宁愿死的是自己,也不愿看她受半点委屈。
可一想到她和萧落尘之间发生的事,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。
心口就像被巨石压住,喘不过气。
“你知道吗?那晚……她为了不背叛你,一心求死。”
萧落尘的声音低沉得像浸了冰水,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萧寒星心上。
他攥着药碗的手指发白,眼前闪过那晚烛火摇曳中,柳云舒决绝而痛苦的模样。
“她晕过去前,还抓着我的袖子,喊着你的名字求我杀了她。”
他喉咙发干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哥,她心里从来只有你,从没想过背叛。要不是药性逼人……她怎么会愿意和我有那样的纠缠?”
萧寒星踉跄着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,朱红的木纹硌得他肩胛生疼,却远不及心口的钝痛。
他想起柳云舒平日的温婉,想起她执剑时的飒爽,想起她看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。
这样一个女子,竟被逼到那种绝境,而他却一无所知。
喉咙里的腥甜再次涌上,这一次他没忍住,猛地咳出一口血。
溅在青石板上,和散落的桂花混在一起,格外刺眼。
“哥!”萧落尘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子。
萧寒星推开他的手,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里的痛苦渐渐被悔恨取代。
他想起刚才在暖阁里的质问,想起柳云舒哭着说“对不起”时的无助。
想起她蜷缩在榻上苍白的模样。
他竟然那样不分青红皂白,那样残忍地揭开她的伤疤。
“是我不对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哽咽,“我不该那样问她,不该让她承受这些……”
萧落尘刚要说话,突然察觉到不对劲。
暖阁里安静得过分,连柳云舒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他心头一紧,顾不上多说,猛地推开暖阁门。
“柳姑娘?”
屋里空无一人,软榻上的锦褥凌乱堆着,窗户大开着。
秋风吹着几片桂花飘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榻上。
案几上的茶杯翻倒在地,茶水早已凉透。
“云舒!”
萧落尘脸色骤变,冲到窗边,目光扫过窗外的青石小路。
只见地上留着几滴淡红的血迹,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