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身为国本,却识人不明、管教不力,让旁人抓住把柄,终究是失了分寸。
他虽未严惩,却也借着禁足抄书的由头,磨一磨胤礽的骄气。
而胤礽却认为康熙是偏听偏信,将他的委屈与辩解全然抛在脑后。
禁足东宫的日子里,他日日对着《资治通鉴》,笔尖划过“君君臣臣”的字句,心里却翻涌着不甘。
加上身边人的撺掇,他越发不亲近康熙。
而康熙看在眼里,心中的失望便又多了几分。
父子间的隔阂,像一层薄冰,在一次次的沉默与误解中渐渐加厚。
柳云舒看着这对父子日渐疏远,并没有参与。
太子怎么样,与她何干,不过康熙嘛,看他对自己这般好,又喂饱她的份上,就去好好哄哄这个老男人。
这日傍晚,康熙处理完奏折,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坤宁宫。
刚踏进殿门,就见柳云舒穿着件藕荷色软缎裙,正歪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托着腮,一脸的闷闷不乐。
康熙脚步一顿,连日来的烦躁似乎被这抹蔫蔫的身影拂去了大半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朕的皇后这是怎么了?谁惹你不痛快了?”
柳云舒抬眼,睫毛像沾了水汽的蝶翼,轻轻扇了扇:“还不是三郎。”
她伸手勾住他的腰带,把人往榻边拽了拽,“你这几日都在御书房待到深夜,坤宁宫的银耳羹都快凉透了八回。”
康熙被她直白的委屈逗笑,顺势在榻边坐下,将她揽进怀里:“是朕的不是。”
他低头闻着她发间的香气,声音放得柔缓,“前几日西北战报频传,朕一时失了分寸。”
“西北大捷不是该高兴吗?”柳云舒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的盘扣。
“我听李德全说,你还赏了前锋营的将士?可轮到我的赏,就只有‘皇后且等’四个字。”
康熙捉住她作乱的手,往唇边带了带:“那皇后想要什么赏?”
柳云舒眼睛一亮,素白的手指勾着他的腰带,仰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他。
“三郎~”
这声三郎叫的是又娇又媚,引得康熙喉结微动,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取代。
他故意板起脸,指尖却在她腰侧轻轻挠了挠:“这般撒娇,是想要天上的月亮,还是地上的珍宝?”
柳云舒被他挠得轻笑出声,往他怀里缩了缩,鼻尖蹭过他的衣襟:“这深宫无聊的紧,三郎可否带我去外面走走?”
他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,宠溺的说:“想去哪走走?”
“想去宫外的街道走走,听说夜晚的街道热闹的紧。”
“朕的云舒开口了,这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
他当即让人取来常服,自己换了件藏青色锦袍。
又亲手为柳云舒换上月白披风,帽檐压得低低的,恰好遮住她半张脸。
李德全在一旁紧张地搓手:“皇上,要不要多带些侍卫?”
“不必,就你我二人,再加两个暗卫远远跟着便是。”
康熙拍了拍柳云舒的手,“咱们去做回寻常夫妻,尝尝民间的烟火气。”
宫门外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早已候着。
康熙扶着柳云舒上车,马车缓缓驶离。
柳云舒挑开窗帘一角,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。
“你看那糖画!”她指着街边捏糖人的小摊,声音里满是雀跃。
康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摊主正用糖浆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形,引得孩童们围着叫好。
“想要?”他笑着问。
柳云舒点头如捣蒜,康熙便让车夫停了车,亲自下去买了个糖做的玉兰花,递到她手里:“咱们云舒,该配这清雅的。”
糖花甜丝丝的,像他眼底的笑意。
两人又逛了卖首饰的小摊,柳云舒拿起一支银质的梅花簪,在鬓边比了比。
康熙瞧着好看,直接付了钱:“好看!买!”
走到街角的馄饨摊,热气腾腾的白雾里混着葱花的香气。
柳云舒拉着康熙坐下:“三郎,我要吃这个。”
老板麻利地端上两碗馄饨,撒上虾皮和香菜。
康熙看着她小口吹着热气,忽然觉得,这民间的一碗热汤,竟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更暖人心。
他自己也舀了一勺,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抬头时,正撞上柳云舒望过来的目光,两人都忍不住笑了。
夜色渐深,街道上的灯笼像串起的星辰。
柳云舒手里拿着刚买的风车,被风一吹,哗啦啦地转。
康熙牵着她的手,走在石板路上,脚步声与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