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看着康熙乐不思蜀的模样,忍不住提醒,“万岁爷,京里还等着您班师回朝的消息,再耽搁下去……”
康熙脚步一顿,指尖摩挲着袖角,目光下意识往玉泉别院的方向扫去,“朕知道了。传旨下去,明日便启程回朝。”
李德全暗自松了口气,连忙躬身应道:“奴才遵旨。”
可他刚要退下,就见康熙又补充了一句:“另外,让人备些上好的文房四宝,还有朕前些日子寻到的那盒武夷岩茶,一并送到玉泉别院,就说是……谢夫人这几日的‘论学之谊’。”
李德全心头了然,嘴上却应得恭敬:“奴才这就去办,定让送东西的人仔细些,不扰了夫人清净。”
下午,康熙照旧去了玉泉别院。
柳云舒见他来,依旧是温和浅笑,只是煮茶时,指尖不经意间慢了几分。
“贵人今日似乎有心事?”她将茶盏递过去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康熙接过茶盏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目光落在紫藤花架下散落的花瓣上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“明日,朕……在下便要回家了。”
柳云舒执壶的手微顿,热水注入茶海的声音慢了半拍。
她抬眼时,眼底已凝了层浅淡的失落,“贵人要走了?”
话音刚落,又连忙垂下眼,指尖轻轻拢了拢鬓发,“是妾身失言,贵人既有要事,自然该早些回去。”
那副强装从容却难掩失落的模样,让康熙心头一紧。
他放下茶盏,往前倾了倾身,语气不自觉放软:“此次分别,不知何时才能再像这般论学煮茶。”
话一出口,才觉太过直白,又补充道,“夫人的学识与心性,实在让在下佩服。”
柳云舒抬眸,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。
她轻咬下唇,微微侧过脸,眼里含着轻愁,“有缘自会相见……”
康熙望着她眼底的轻愁,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竟生出几分不舍。
他喉结滚了滚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最终,只化作一声轻叹:“但愿如此。”
那日的茶,喝得比往常更久些。
夕阳西下时,康熙才起身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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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柳云舒斜靠在美人榻上,托着腮看向窗外。
小八凑过来,小声道:“宿主,康熙回了京,接下来该怎么办啊?”
“康熙班师回朝,不可能不举办宴会,而隆科多身为朝廷重臣,必然会携家眷出席。”
柳云舒指尖轻轻划过榻边的丝绸软垫,“到时候,便是我们‘重逢’的好时机。”
小八眼睛一亮,凑得更近了:“宿主是想在宫宴上再吸引康熙的注意?可李四儿肯定也会跟着隆科多去,她要是在宴会上捣乱怎么办?”
“捣乱才好。”柳云舒轻笑一声,“她不捣乱,我怎么得偿所愿。”
小八眨了眨眼,还是没太明白,不过它相信一切都在宿主大大的掌控之中!
果然第二日,佟府派人来接柳云舒回去。
————
宫宴当日,佟府马车停在宫门外。
佟夫人带着柳云舒和李四儿下了马车。
她本不愿带着李四儿来,一个妾室,本没资格参加皇家宫宴。
可架不住隆科多的恳求,佟夫人无奈,只能应下。
佟夫人看了眼浑身珠光宝气、刻意往艳色打扮的李四儿,又瞧了瞧身着石青色暗纹旗装,端庄持重的柳云舒。
心里暗叹了口气,讨人喜欢的登不上台面,登的上台面的又不讨人喜欢!
宫宴设在乾清宫,殿内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朝臣与命妇按品级分坐两侧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随着太监高亢的唱喏声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众人纷纷起身跪拜,齐声高呼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明黄色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,康熙目光扫过众人,在触及柳云舒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,却很快收敛,只淡淡道:“众卿平身。”
众人起身归座,丝竹声再次响起,宫宴正式开始。
歌舞交错间,康熙偶尔与身旁的大臣交谈,目光不着痕迹的往柳云舒所在的方向扫去。
她端坐席间,姿态从容,偶尔与身旁的命妇轻声交谈,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。
像一株静静绽放的兰草,在喧闹的殿中透着股独特的清雅。
李四儿见周围人只与柳云舒交谈,半分也不将她放在眼里,心里暗恨不已。
随即端起酒杯,佯作拿不稳的模样,手腕一斜,杯中酒液径直往柳云舒身上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