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云舒去向佟夫人请安时,向她提出要去别院休养些日子。
佟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抬眼扫过她一身素净的旗装,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留片刻。
她自是知道府里的糟心事,却也懒得管。
李四儿出身卑贱,又是……她是万般的瞧不上。
可谁让她是隆科多心尖上的人,隆科多又是她心爱的儿子,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赫舍里氏性子软,压不住侧室,也是她自己没本事。
佟夫人呷了口茶,语气淡淡:“既是身子不适,去别院静养也好,省得在府里惹隆科多心烦。”
话里话外,竟没半分维护主母的意思。
柳云舒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冷意,语气依旧恭顺。
“谢母亲体谅。儿媳去了别院,会时常让人回府向母亲请安。”
佟夫人摆了摆手,显然没将这点“请安”放在心上。
“罢了,你自己顾好身子便是。”说罢便端起茶盏,示意她可以退下了。
柳云舒屈膝行礼,转身离开时,恰好撞见隆科多陪着李四儿从外面进来。
李四儿穿着一身娇艳的粉红旗装,珠翠满头,挽着隆科多的手臂,脸上满是得意的笑。
见了柳云舒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,却故意停下脚步,娇滴滴地问:“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呀?”
隆科多瞥了眼柳云舒素净的装扮,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你身子不好,就少往外跑,别给府里添乱。”
柳云舒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:“回爷的话,妾身身子不适,去城郊玉泉别院静养些日子。
赫舍里家的大小姐,当初我向你乖乖的请安,如今你还不是乖乖的给我腾位置!
也不枉我费心勾搭上了隆科多。
李四儿在心里暗自得意。
隆科多本就觉得柳云舒性子沉闷,如今见她这般“识趣”。
倒也没再多说,只挥了挥手:“既如此,你便去吧,缺什么就让管家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谢爷。”柳云舒屈膝行礼,动作端庄得体,转身时,墨色旗装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,没有半分留恋。
待她走远,李四儿才挽紧隆科多的胳膊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:“爷,您看姐姐这模样,倒像是咱们欺负了她似的。”
隆科多捏了捏她的下巴,眼底满是宠溺:“别多想,她就是性子闷,你安心在府里住着便是。”
李四儿这才笑逐颜开,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,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内院,早已将那个“去静养”的正牌主母抛到了脑后。
而另一边,柳云舒坐进马车,掀开车帘一角。
看着佟府的朱漆大门渐渐远去,眼底的温顺瞬间褪去,只剩一片冷冽。
碧玉在一旁愤愤道:“小姐,您瞧李四儿那得意样,还有四爷,竟半点不护着您!”
柳云舒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,语气平淡:“护?隆科多眼里只有他的心头肉,哪还看得见我这个‘碍眼’的正妻。”
碧玉见自家小姐语气平静,只当她被伤透了心,便不再开口,生怕惹小姐伤心。
马车行至城郊,远远便看见玉泉别院的青砖灰瓦隐在绿树间。
待马车停下,柳云舒刚下车,就见小八的虚影在她身边晃了晃。
“宿主,别院我已经偷偷翻新过啦,里面的桌椅、床幔都换了新的,还添了个小暖阁,冬天也能晒太阳。”
柳云舒抬眼望去,原本略显破败的院门已重新漆过,门楣上挂着的“玉泉别院”木牌也擦得锃亮。
走进院里,青砖铺就的小路干干净净,廊下挂着的灯笼是新糊的绢面,连墙角的杂草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,只留下几株修剪整齐的翠竹。
“算你懂事。”柳云舒满意地点点头,走进正屋。
屋内陈设简洁雅致,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书桌,桌上放着文房四宝,墙角的博古架上还摆了几件素雅的瓷器。
小八凑到她耳边:“我还在暖阁里弄了个小茶炉,宿主要是想煮茶,随时都能煮。对了,康熙班师回朝的日子大概在半个月后,届时会在不远的行宫休整一番。”
柳云舒指尖轻轻拂过梨花木书桌的纹路,眼底漫开一丝笑意:“半个月,时间刚好。”
随即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,目视远方,“现在就让我们好好享受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,柳云舒开始在别院里修身养性。
弹弹琴,练练舞,偶尔会去不远处的树林里散散步。
碧玉见自家小姐脸上的笑容一日多过一日,心里欢喜极了,恨不得长长久久的住在别院不走了。
————
康熙大败准噶尔后,班师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