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旧月公园一片朦胧,白雾弥漫在冷空气中,让人看不清路。
这个时间点,公园人烟稀少,年久失修的路灯不时闪烁着黄色的光线,与世隔绝般的死寂充斥着周围,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死气沉沉,毫无生机。
和往常一样,秋竹泉站在旧月公园的入口——一个爬满植物的栏杆门旁边。她原地做了几个热身动作,让身体不再因为寒冷而僵硬后,便迈开步伐,跑进漫漫白雾中。
她步伐均匀且轻盈地沿路慢跑着,行进的方向是位于旧月公园正中央的嫦娥喷泉。
就算生命所剩无几,该做的事还是得做。秋竹泉告诫自己要乐观点,积极生活才能不被压力打垮!
脑海里想着这些,不知不觉间跑过了一大段路。
等秋竹泉再次将注意力放到跑步上时,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。
跑步节奏和自己差不多,从脚步声来看……啊,是他!
秋竹泉刚提上的去警惕心马上放了下来,等待那人跟上。
“秋竹泉!”
一道爽朗的男声从身后响起,他脸上带着憨憨笑意,加快脚步与秋竹泉并肩而行。
秋竹泉也回以腼腆的微笑:“早上好,夏裕悠。”
“见到你真高兴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又可以一起跑步了。”
夏裕悠不动声色地缩短了他与秋竹泉之间的距离。
说起这位晨跑搭档,故事的起因并不戏剧化,反而是顺其自然的结果。事情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。
秋竹泉和夏裕悠的初次见面就是在旧月公园里。当时两人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关系,秋竹泉在心里想着以前没见过这人,而夏裕悠在心里想着原来有人和自己一样在这个公园里晨跑。
之后的几天,虽然来公园的时间稍微有些差异,但是他们基本上已经眼熟了对方,不过依旧没有人开口搭话。
不知从何时起,秋竹泉对向这个有缘人打招呼这件事蠢蠢欲动。可惜自己内向的性格始终是个阻碍。
如果他不喜欢自己的行为怎么办,如果打完招呼后他再也不来了怎么办,如果说话结巴怎么办……
无穷无尽的担忧涌入脑海,致使秋竹泉不敢迈开第一步。
之后,秋竹泉就有意无意地躲避着这个人。如果他在对面,那就不对视,无视对方假装在专心跑步。如果他和自己跑步的方向一致,那就加快或者放慢步伐来拉开距离。
秋竹泉以为在自己明显的抗拒行为下,对方也会如此做。心里既有不需要和他相处的安心,也有错过一个朋友的遗憾。
有一天早上,她一如既往地在公园里跑步,刚想着今天没有见到那个男生。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旁边。
“早上好。”
秋竹泉心下诧异,但却没有回头,而是假装没听见继续跑步。
她决定,如果他叫了第二声,自己便会回应。
“早上好。”
让秋竹泉没想到的是,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更大更重。
这个时候,秋竹泉才终于转过头去看他。
夏裕悠和秋竹泉的交集由此正式开始。
那之后,只要两人在晨跑过程中遇见,都会主动和对方一起跑步,他们的关系逐渐演化为晨跑搭档。
回到现在,秋竹泉和夏裕悠已经抵达了旧月公园中央的嫦娥喷泉旁边。
他们不仅能一边跑步一边聊天,跑完之后还能一滴汗不流,一丝气不喘。
天边东升的太阳散发着耀眼的曙光,秋竹泉的视线从太阳转移到嫦娥雕像上。
“这座石像,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很震撼……”
月神嫦娥的手臂抬起做着奔月的动作,无论是悲悯的表情、飘逸的头发还是柔软的衣服、轻薄的丝绸,都雕刻得惟妙惟肖,没人能不为这鬼斧神工般的技艺叹为观止。
夏裕悠也随着她的视线仰望喷泉中心的嫦娥石像:“是啊,即使作为神仙,嫦娥也是温柔的代表。”
“那个,我能问问嘛?”秋竹泉开口道。
夏裕悠歪头,随后笑着回答:“当然可以啊,你想问什么?”
“你……是月神信徒吗?”
“说起来有些羞耻……我不信仰任何神。”
“也就是,无神论者?”
夏裕悠小幅度地摇了下头:“无神论者应该是否认神存在的人。可是,在我们的世界,神是真实存在的。对吧?”
“……确实是这样。”
“不过,我的家zu……家人因为信仰七星娘娘,所以我表面上也要装作信仰神仙。”
“七星娘娘……”秋竹泉嘴里嘟哝着名字:“保护孩子平安和健康的吉祥神。”
夏裕悠微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