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潮看看卡,又看看少女,表情有点奇妙。
少女弯腰,将卡放进她的手心:“我知道的,很辛苦的。”
听潮决定不管对方是不是滥好心了,她将卡往口袋里装,散漫问:“什么?”
“忍受病痛很辛苦,没有钱治疗很辛苦,让家人担心自己却无能为力,也很辛苦……”
她调查了自己?
听潮收卡的动作一顿,冷冷抬头。
——那黑发少女的眼睛澄澈的如同镜面,没有试探,没有遮掩,只有一种宁静的光芒,如同在说着再普通不过的事实:
“我知道的……光是保持清醒,就超级辛苦了啊。”
听潮的瞳孔狠狠颤了下。
是的……对于她这种人来说,别说活着了,从睁开眼,恢复意识开始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!
人们埋怨她的迁怒暴躁,不喜她阴沉善妒的性格,厌恶她尖锐冷漠的讽刺……
可是从没有人能懂得……她光是为了保持清醒,就已经拼尽全力了,又如何有精力有耐心,去思考如何对待别人?
活着于她,不是恩赐,而是诅咒。
太痛苦、太漫长了……这样日复一日地走下去……
看不到尽头,找不到希望,得不到救赎……
自己都生活在苦海中的人,又怎么会懂得,如何给别人带来快乐?
听潮从不奢望有人能理解自己,她也算不上什么好人,只是,突然有人轻易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痛苦,她整个人不由有种被电击的颤栗感。
“你是谁?”听潮的眸色深深,声音有点干涩。
因为声音太小,对方没有听见。
听潮攥紧了卡,呼吸变得急促,眼底染上一丝迫切,再次问:“你是谁?”
是谁?
到底是谁?
就算是调查过她的人,也不见得能真正理解她,因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,健康的人永远不会明白,徘徊在生死之间的人,是怎样的感受!
窗外一直聚拢的乌云,忽然于这一刻散开。
阳光穿透玻璃,照射在近在咫尺的少女身上,为她洒上圣洁明亮的光芒,那黑色的衣服也变为了浅色调,融化在光里。
“是问名字吗?”少女的睫毛也染着金灿灿的光,清丽绝美,声音柔和又缥缈:“我叫小潮,潮水的潮。”
听潮仰头看着这一幕,瞳孔骤缩,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。
【我去!主播美的像画!】
【啊啊啊可以截屏做屏保的程度!刹那散去的乌云,温暖灿烂的阳光,眉眼弯弯的少女,主播美得连辫子都在发光!】
【22正经起来,也是妥妥的小说女主配置啊,我舔,我疯狂舔!为什么会这么美啊!!(打赏50)】
【好一个仙女下凡的气质!又温柔又包容,但本质却满是悲伤色彩:我理解你,我在意你,我拯救你,但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说出……】
【好好哭,全世界都只能看见你的表面,可只有我知道,你连保持清醒都用尽全力了……女主这眼神,又震撼又迷茫,放在动漫里绝对是特写的程度!】
【啊啊啊啊!求求潮姐快掀开主播的口罩!!好想她快点看见主播的脸!!】
……
君念尔和听潮在同一站下了车。
她没有掩饰自己在跟着听潮,而听潮也毫不意外的样子。
黑衣黑眸的少女,从君念尔说出名字之后,就一言不发,避开了对视,不再理会她。
如深海一样的黑瞳,沉寂又冷淡,除了坚冰一样的冷意,看不出其他的半点情绪。
她下车之后,来到了某个广场,从一个人手中接过了发传单的工作。
君念尔远远看着这一幕,知道这份不算太辛苦的兼职,是好心人特意为听潮留的,时薪是别人的几倍。
听潮的身体很差,但医疗费实在太高,所以她自己,偶尔也会出来赚钱。
听潮接过了传单,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,随意地找了个长椅坐下,有人经过时,就懒洋洋地递过去一张,整个人大写着“爱接不接”。
——一点也没有因为老板的好心,而要好好工作的样子。
而路人又不是受虐狂,看见这种态度,能接过就怪了!
脾气好的,只是避过去,脾气不好的,怼听潮两句是轻,严重的还要动手……
就比如现在,一个从长椅边经过的大叔,因为听潮突然伸手,猝不及防间手上提的蛋糕盒被打翻,而听潮不仅毫无歉意,还嚣张地来了一句“看看传单”,大叔额上青筋暴起!
“你他妈有病吧?看不出来我很急吗?有你这么发传单的吗?看你奶奶的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