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第 1 章
这里并没有什么其他人。

    只有白茫茫的一片,和雪地中的他们二人。

    她的胃疼得越来越厉害了,可郑惊鹤此刻根本没有多管,而是咬着牙朝那边还在靠近的男人道:“别再过来了!”

    如果这是个梦,那么一定是个噩梦。

    郑惊鹤表情有刹那的扭曲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人身上的皮被刮了下来,一群古农民装扮的百姓手里拿着钉耙,铁钉卷起的皮肉被一点点剥落。

    “叛徒!”

    “卖国贼!”

    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郑惊鹤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她想叫他们住手,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百姓们离开后,又来了一群半大小孩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毛笔,蹲在那人身边涂涂画画。

    等他们离开后,郑惊鹤才脸色惨白的发现,那哪是毛笔,那些羞辱性的字眼被永久地刻在了青年的血肉中,留下刺目的红。

    [懦弱][贱人][去死][贼][奸细]

    孩子们走后,又有一批又一批的人靠近。

    直到那人已经面目全非,不,不只是面目全非,是已经只剩下一具骨肉分离的白骨。

    郑惊鹤的胃在抽搐。

    她弓着腰,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挣扎不断,直到彻底挣脱。

    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变轻了,轻飘飘地落在了本来被隔绝的人身边。

    又薄又脆弱的信纸掉进了血水里。

    那是郑惊鹤病逝前写给笔友的信,还没有收到回信。

    她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了,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形式看见。

    忽然天地旋转,郑惊鹤还没反应过来,周遭的场景便打破重塑。

    她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院子里。

    院子深处的房门敞开,她下意识走近。

    在踏进门槛后,郑惊鹤便看见了书桌旁已经被吃干净的饭菜,而背对她的人正俯首写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她一步一步靠近,终于看见了那人一笔一划下的回信。

    宽慰的字句,让她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郑惊鹤记得很清楚,这封回信的起因是她在医院时一段简短的诉苦,其实她很少有诉苦的时候,可那时候她在听说阿婆生病想要联系阿婆,却被阿婆找回来的女儿一顿嘲讽。

    气闷的她写下了那封带着负面情绪的埋怨,却没想到另一边的他正经历着比她更痛苦的遭遇,却仍然来宽慰她这个任性的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缓缓靠近,想要去碰那个奋笔疾书的背影,却在即将触碰到之际止住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见了角落里各种被废弃的回信,有的因为错了一个字而被丢弃,有的因为反反复复删改一句话而重新再写。

    而另一处被叠放整齐的,正是她这些年来给他写过的信,被保存得极好。

    摆放在歇息的床榻旁,只要一伸手便能够着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是你。

    我终于见到你了。

    郑惊鹤心想。

    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,正在回信的青年回头,那张原本清晰的面目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郑惊鹤只觉着一阵头重脚轻。

    她在黑夜中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梦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