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,故事不是这么写的
来猫馆,本身就是想放松一下,想找点乐子,或者……想在别人的故事里,暂时忘掉自己的难处,喘口气儿。”

    “您觉得,他们还需要再听一个血淋淋、惨兮兮,让人心里堵得慌,晚上还睡不着的故事吗?”

    苏绒的目光重新落回张不容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,再次看向窗边那沐浴在阳光里、被丧彪守护着的小白猫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,大家更需要一些熨帖的故事。让大家看到雪姑现在这样安安稳稳,有人护着,揣着崽儿晒着太阳,过得舒心又自在。”

    “让大家知道,哪怕风里雨里走过一遭,最后也能遇到不离不弃的伙伴,也能有个暖和地方落脚,也能……苦尽甘来,过上平静的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窗外喧嚣的背景音仿佛在那一瞬间,都在张不容耳边停了下来,只剩下少女清泠泠的嗓音和他自己骤然沉重起来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把这份苦尽甘来的安稳讲给大家听,听完了心里头能暖一暖,能松快一点,能觉得这日子……还有点盼头,还有点甜味儿。这难道不好吗?”

    苏绒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张不容明显失神的脸上,眼神坦荡得像一泓没有杂质的清泉,将最后一个问题轻轻抛向他,却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张先生,您说,这……是不是才是一个说书人,一个写故事的人,真正该守住的初心 ?”

    猫馆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窗棂,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,也照亮了苏绒脸上那份毫不作伪的真诚与坚持。

    张不容彻底沉默了,他脸上的轻松得意,甚至被质疑时的那点错愕,全都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,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苏绒脸上,似乎想从她清澈的眸子里找出一点伪饰,但却只看到一片坦荡的赤诚。

    纤毫毕现,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,也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这个他亲手教着认字的少女,竟反过来先给自己上了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