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娘来了,对,就是传说中那位
来。

    她的侧脸在暮色里格外柔和,浓密的睫毛低垂,掩住了那份常有的灵动,看上去竟显得有些恬静。

    张不易扒着大门只瞅了一眼,额角就沁出汗来,话没出口就被按住肩膀:“当真是苏小娘?”

    “还真是苏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张不易刚咽了口口水,苏绒的目光便淡淡扫了过来,和门边上一溜三个脑袋撞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廷尉衙门从未有一刻如此寂静,张不易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
    然后,

    很突然地,

    身后一股大力袭来——两个禁卫不知哪里来的默契,齐心协力把张不易往前推了个趔趄。

    张不易踉跄着窜出了大门的遮蔽范围,一路下坡冲到苏绒面前,幸亏苏绒最后还伸出手扶了他一把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“哎哎,真是谢谢苏姑娘。”

    张不易回身狠狠地瞪了那两个禁卫一眼,再看着苏绒时却已经收敛了怒容,露出一个和煦的笑。

    “姑娘怎么来了廷尉衙门?”

    苏绒看着他尴尬的没话找话的样子,忍不住挑了挑眉,一脸坏笑地反问他:“倘若不来,不就看不见刚才那一幕了吗?”

    张不易脸皮抖了抖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,他讪笑两声,刚准备继续搭话,就听见廷尉大人慢条斯理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张录事擅离职守,忙的就是这件事?”

    林砚站在台阶上,鹰隼般的目光扫得张不易脊背发凉,旋即冷笑一声踱步而下。

    路过张不易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低声说了些什么,后者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极了。

    然后,才不紧不慢地把目光转向苏绒。

    “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来还你钱呀。”

    苏绒眨眨眼,一脸坦荡地仰头看着他笑。

    林砚愣了一下,唇边便忍不住染了笑意。少女踮起脚尖,把那块碎银怼在他眼前,模样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“还你了哦。”

    林砚倒也不拒绝,他伸手接了银子放在袖中,又看了一眼少女:“你倒是记得牢靠,既如此,那我也当投桃报李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苏绒一怔,随即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。

    她的笑容有种纯粹的生命力,像春枝上的花一下子绽开了所有花瓣。

    林砚不由得晃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他其实私心里就特别欣赏她这副明媚的样子,不同于一般的贵女,总带着股洒脱不羁,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眼。

    明明也是一贫如洗身无长物,却偏偏真有股视金钱如粪土的劲儿。

    所以她笑,他也跟着笑,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走远。

    星星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天际,回去的空气里还留着一点点炊饼的香味,苏绒低头数着地上两道并行的影子,脸上不知不觉便有点热了。

    她还是第一次见林砚穿着全套官服的模样,有点想躲,又莫名的有点想靠近。

    男人眸色沉沉,下颌微敛,獬豸冠压着几缕垂落的鬓发,配着他绣着绶纹的玄色深衣……

    没想到哦,居然走的禁欲风。

    苏绒下意识咽了口口水,突然觉得林砚也配得上“秀色可餐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说话?”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,苏绒吓了一跳,扭头看他一眼,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,又立刻把视线挪开。

    “你经常送女孩子回家嘛?”

    苏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,她眼神飘了飘,正好迎上林砚看过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苏绒一抖,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没法更丢人了。

    而且,少女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心口,发现自己似乎…真的被某人的美色迷惑了!

    顿时一股罪恶感就涌上心头,人家兄弟拿她当合伙人,她到底在干什么啊?!!

    苏绒赶紧撇开视线,抬起胳膊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尖,脚下悄悄往旁边挪开半步,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不曾有旁人。”答得飞快。

    然后又是片刻的寂静,路边的药铺伙计正在上门板,柏木香气混着夜风荡过来。

    暮色已然席卷而来,灯笼铺子正收最后两盏灯,暖黄的光晕漏在青石板上,圈住两道忽近忽远的影子。

    这次却是林砚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今天第一天开张,有没有客人来瞧瞧?”

    苏绒抬头望了望天,唇边的笑意越发扩大了几分,嘴上却故意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“没有,没有人呢!”

    少女话音未落,头上就毫不客气地挨了一记暴栗,男人手劲未收,疼的她呲牙咧嘴,捂着脑袋瞪向林砚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无奈,把那角碎银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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