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中两个坤道,皆是她捡来的苦命人,一个天聋一个地哑,随她在这逐云观中生活。
两人倒是做个伴,看着这逐云观,如今看着当年时不时来山上看望老夫人的桃娘再次出现在山上,两人也佯做打扫,守着小小的院子——即使这地方只有她们这知情的几人。
朱绣被赵嬷嬷借口看管季觉卿的东西,留在庄子里,没让她上山来。
她正整理箱笼,已备季觉卿需要时随时可以找到。
就被人叫去说侯府又来人了。
她满头雾水:这庄子每年都没人来,四时八节的也只是派个下人来给老主母上注香。三小姐刚回来,来给老祖母上香祈福是小辈的孝道,这怎么突然又来人了,谁呀?
朱绣快步走着,还没到门口,迎面撞上了自家三少爷。
她福了福身行礼:“三少爷来此处,可是夫人与二夫人有何吩咐。”
纪念康一呲牙,咧嘴笑:“咋啦,我想我老祖母了,还不能来给我祖母上柱香了。”
朱绣不知道这位三少爷为什么一开口跟吃了炮仗一般,但她知道这位小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,向来不留心,顺着他说:“三少爷孝心有嘉,老夫人在天之灵有知也会欣慰的。”
纪念康:“我三妹妹呢,在哪个院住着呢,我住她旁边。”
朱绣哄劝:“三小姐昨日便上山祈福去了,赵嬷嬷说要三七之日才能下山来。三少爷是用过午膳后再去山上吧,这时山上该造饭了,怕是没您的份呢。”
纪念康一听急了:“山上能有啥好东西,你去膳房催催,让做几个菜色装了食盒,我直接拎了去山上给妹妹吃。你们就是不上心,她还小呢,还长身体呢,吃不饱怎么行。快去,快去。”
这位爷一如既往的急性子,但朱绣想着,她得看东西,小姐的东西万一丢了谁也说不清,如今有三少爷去照看小姐,她也能放心些。
便转脚去了膳房,打算亲自去给小姐做两道合口味的菜色。
纪念康指挥着下人将他收拾的一车东西安置了去。
才颠颠的掀开马车上的垂幕,搓搓手讨好的笑着:“漠哥,辛苦辛苦你,在帮弟弟我把这猫抱到山上去。我妹子祈福呢,去太多人打搅不好。”
戚漠搂着一直浑身长满金钱纹的猫儿,阳光从掀开的垂帷处洒落下来,猫儿一身皮毛如同蜜汁一般细腻粘稠。
戚漠一动,那猫也申了个懒腰:“你倒是会拿我做人情,猫也就算了,人你也要用。”
“嘿嘿,哥们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。再说了,你看我不是替你挡下纪道琴的谄媚了。”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,纪念康觉得他漠哥说的对,他得帮着她的小可怜妹妹,虽然有他伯父要求,但是他不认纪道琴这个妹妹不就行了,他向来我行我素,家里也管不了他。
于是固安侯府二小姐成了纪念康口中的纪道琴,甚至他都想把两人的名字换回来,但一想,小可怜的名字是自己给自己取的,饱含了对为了生活的憧憬,这才打消念头作罢。
当然,泪窝子浅的纪念康又因这抱着枕头哇哇大哭一场,让封刀只能在旁边疯狂给自家傻缺少爷灌水。
——
“漠哥,这山上是凉快吧。”纪念康一手拎着食盒一手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,像个傻子一下乐呵呵对戚漠说。
戚漠看看眼前的二愣子,又看看趴在自己胸前的猫,“你要不要看看我抱着的是什么。”
“嘿,不是我说,这猫还真是够认主的,我昨天去抓的时候好歹没给我挠死,那叫的以为我要宰猫了,结果一到你手里乖的跟什么似的。”
戚漠一挑眉,倒是希望这猫的新主子能跟这猫一样乖顺。
两人都是从小习武的,一点点山路远不是问题,没一会儿就到了观门外。
逐云观紧闭的大门,纪念康两手都占着,直接打算用脚踢门,被戚漠给踹了一脚,一时没站稳,打了个踉跄,整个人砰一下贴在门上。
戚漠知道他有时不带脑子,“你是来上香的还是来干嘛的,用脚踢门……等着人来开门吧。”
赵嬷嬷听到敲门声去开了观门,看着面前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。
“三少爷怎么突然来了观里,可是府中有什么嘱咐。”赵嬷嬷接过纪念康手中的东西,略带些高声的说到。
纪念康摸着脑袋,“没事,我来给祖母上柱香,顺带给三妹妹送些吃食。对了,三妹妹呢,在殿里祈福还是在房中歇息。”
纪念康知道自家哥们不爱在外面用自己真名,“这是我朋友姓莫,赵嬷嬷你赶紧让人给我们收拾三妹妹旁边的院子,今天我俩就能在这住下了。”
赵嬷嬷有些迟疑,小姐脖子上有伤,昨日上山时还好好的这事,一打听便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