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觉卿突然发现赵嬷嬷三句话离不开侯府老夫人,在她嘴中老夫人着实是个完人。
可世上最不可能有的便是完人,她对这个老夫人起了好奇心。
也许是许久没人跟赵嬷嬷谈论老夫人,季觉卿只是问起,她便如数家珍的将老夫人的生平一事不落的说起。
说老夫人本名孟平川,说老夫人在闺阁中的出类拔萃,说当年在北疆草原上的纵马驰骋,又说起出嫁后在侯府的处处妥帖。
季觉卿听着那位老夫人的事迹,沉思片刻后问赵嬷嬷:“嬷嬷你说,老妇人嫁人之后快乐吗?”
一滴墨从笔尖落下,糊了季觉卿的卷子。
几息之后,赵嬷嬷才说:“老夫人嫁的是固安侯,当年满京多少女儿梦想中的意中人,怎么会不快乐呢?好了,小姐课业重,还是将心思放在学习上。”
蒙书一共也只有不到四百字,一个早晨,季觉卿便学了个干净。
赵嬷嬷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大,越来越盛。
只是这笑等到了季觉卿练习五禽戏时瞬间消失。
她从没见过这般手脚不协调的孩子,怎么还能自己把自己绊倒?
“蠢才,蠢才……”
赵嬷嬷无话可说,只一个劲儿地虚点着季觉卿。
季觉卿面红耳赤,在现代的时侯她学广播体操都会被老师拉出去单练,没想到这个毛病居然跟到了古代。
她换了一种提议,“赵嬷嬷,锻炼身体又不是只有五禽戏这一种,咱们换种方式,你说跑步怎么样。”
赵嬷嬷也是被季觉卿的不开窍弄的没办法,“哪家的闺秀会蹦蹦跳跳,不成体统。”
“百索如何,踢毽子也好啊。”被自家小姐笨到的朱绣忍不住开口。
“这个好,这个好,嬷嬷你说动能生气,气足而血盈,怎么动不是动呢。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:“小姐连五禽戏都如此笨拙,还跳百索、踢毽子……”
季觉卿对跳绳没什么期待,多人跳绳这玩意她除了被人拜托去摇绳子,再没参加过。
但踢毽子可是她的强项,她曾经凭借257个最高记录,拿了单位运动会上的金奖——即使当时跟一群“文弱书生”比赛,但她也是“书生”一员,这奖她拿地一点都不亏心。
季觉卿拿着鸡毛毽子一展身手,刚开始还因手生,哦不,脚生只踢了十几个,后面脚感逐渐回来。
什么绕花、反绕花、纺车等等,各种花式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九十……九十八、九十九、一百,哎呀,没接到,好可惜。”
季觉卿一把收了毽子,气喘吁吁的说,“你们玩,我,我是玩不动了,快让我歇会。”
她坐在竹林中的石凳上,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。
朱绣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团扇递给她,季觉卿嘿嘿一笑,使劲扇了两下。
被赵嬷嬷一把夺走,递给她几张纸,“小姐别光歇着,做几道题巩固一下早上的知识。”
说罢就拿着团扇在旁边轻轻扇着给季觉卿扇风驱热。
季觉卿呆愣好一会,弱弱问:“不能歇会儿吗?这么突然吗?”
赵嬷嬷铁面无私,“小姐还是习惯的好,以后这样的突袭考查我会随时准备,这样才能让您将这些东西记进骨子里。”
灭绝师太,女魔头,啊啊啊啊……季觉卿一边心中哀嚎一边手下笔不停。
她没看到赵嬷嬷的手不知不觉的死死攥着扇子把,等她写完还没放下笔。
团扇嘣嘣嘣的敲在她头上,“写的什么鬼东西,这是我交你的笔画吗?你写字呢画画呢?你这每一笔真是落在我没想到的地方啊?”
“朱绣,今日小姐的课业加二十张大字,练这几个字。”赵嬷嬷提笔圈出几个字给朱绣看。
光影婆娑,日升月落,初夏的第一场雨落在屋檐上,顺着檐角悬铃滴落,串成一道珠链。
季觉卿在小小的楠竹院憋闷了一个月,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。
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上学住宿的时侯,不,比那时候还要无聊的多,至少学校的面积要比这院子大的多,还有各种小说和同学八卦可以消遣。
而现在龟缩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,每天只能靠磨匕首开刃和偷偷制造一些小玩具聊以消遣。
书房之中只有女四书、烈女传、各种经史子集,这些正经书籍,她疯狂的汲取这些书里的知识,
像一个快要干渴而死遇上一场甘霖。
可长久的学习让她有些晕头转向,自顾自的添鸭教育让她胃中有些反酸。
学习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咽喉,赵嬷嬷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