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这里的丫鬟实在是死板,咱们亲姐妹还要通传,太见外了。”
季觉卿无奈,这家伙怎么追着杀呢。
“玛瑙,还不去给二姐姐上茶。”
“二姐姐来的突然,咱们姐妹不见外,我便不起身了,二姐可别见怪。”
纪道琴仿佛没听出季觉卿话中意思,只问:“怎么不见赵嬷嬷,自祖母逝世后她老人家归家荣养,我便许久未见了,今日真是托妹妹的福。”
浓厚的面膏遮住季觉卿的脸,让人看不清神情,只能听见声音中的委屈:“阿姐,赵嬷嬷是不是不喜欢我,刚才我刚回院里,没看见赵嬷嬷,她老人家直接上来打断我的话,我气不过便跟她吵了一架,也是我不好,她到底是府里的老人了,还在祖母身边伺候过,我不该脾气那么大。”
“妹妹这是哪里的话,你是小姐、是主子,赵嬷嬷是下人、是奴婢,就算她曾经在祖母身边伺候,仰仗的是主家对长辈的孝顺之心,怎能如此放肆。”
季觉卿立马伸手握住纪道琴的手,打断她:“二姐姐你真好,我原以为你会因我分走父亲母亲对你的宠爱而记恨我,但你根本没计较,如今还宽慰我,二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。”
纪道琴笑容有些僵硬,拔出自己被死死抓住的手:“妹妹,二姐今日来也是有事相请。爹爹不是给了你一个温泉庄子,那庄子离书院夏收田不远,不知妹妹能否割爱。”
季觉卿:“二姐姐,父亲今日才给我,若我转送给姐姐,若父亲知晓怕会惹他生气的。不若我明日去问问母亲后再答复姐姐,可好。”
“妹妹别,是我思虑不周。我只想着过些日子和哥哥们一起去夏收,倒是住在妹妹庄子上,到时二位哥哥知道了,便不再对妹妹生气。妹妹好生休息,姐姐告辞了。”
季觉卿目送纪道琴出门,不见身影,过了一小会儿,玛瑙才进来通传纪道琴回去了。
翡翠端着水给季觉卿净面,“二小姐怎么能抢侯爷给您的东西呢……”
“翡翠,闭嘴。”安抚好赵嬷嬷的朱绣有些头痛,这些丫头不经事儿是什么话都敢说,要是被有心人传到夫人耳朵里,只挑拨家里姐妹不和一个罪名,有一个算一个,连带着一大家子受累。
这几个丫头多与朱绣有几分香火情,不然不会被选来照顾季觉卿,朱绣压低声音,将其中的道理摆开了揉碎了讲给几个丫头听。
“你们以后都是要跟着小姐做陪房的丫头,家中没的规矩,若成了习惯,到时在小姐的婆家难道还如此没规矩。以后嘴上有个把门的,哪怕不言语也不能什么话都放在嘴边上。人呐,三年学开口,一辈子学闭嘴。”
“朱绣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意味,咱们都需共勉。”季觉卿感觉朱绣应是读过些书。
“小姐怎么知道,奴婢曾是秀才家的女儿,只是父亲因病逝世,家中无余钱还债,这才被继母给卖到府中的。”
原来是季觉卿不小心把心中的话念叨出来,朱绣这才说起家中情况。
“好朱绣,这些丫头们今日可是被我吓了一跳,咱们开一坛子花露让她们吃去,你教我识字好不好,我不想让赵嬷嬷骂。”季觉卿摇着朱绣的衣袖撒娇。
她在纪南村看过那些上学孩子的蒙书,很奇怪,明明是时空不同、朝代不同,但偏偏文字是相同的——华国繁体字,与她曾经翻阅的古迹一样。
她还因此想过自己是不是回去,只是想想自己是飞机事故,不得不断了自己回去的念头,不然她回去就能体验一把惊现刺激的高空无伞跳伞。
“奴婢教小姐认字自是无犹,但奴婢可比不上赵嬷嬷多才善艺,老夫人出身疆北忠勇将军府,虽是武将小姐出身,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身边四位侍女,更是书礼俱全,很是为京都世家津津乐道。赵嬷嬷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赵嬷嬷对老夫人甚是忠心,那把八戒尺便是当年赵嬷嬷救主后老夫人所赐,在咱们府中是可行家规的凭证。小姐只当赵嬷嬷是教习先生,世人向先生求学,哪有不受先生挑拣的呢。”
朱绣好话说尽,季觉卿也不是听不进劝的人,“即当赵嬷嬷是先生,那边该有四色拜师礼才是,还烦请朱绣给我准备好,明日我交给赵嬷嬷。”
她眼睛一转,倒了一杯花露,敬给朱绣,“赵嬷嬷是我的老师,你又何曾不是呢。我以花露待茶,请朱绣先生收下我这徒儿。”
周围的丫鬟们也起哄:“朱绣姐姐快接了这拜师花露。”
一群姑娘们吵着笑着,将朱绣闹哄了个大红脸。
朱绣绷着脸假装恼怒,“你们这些家伙,再起哄小心我告诉赵嬷嬷去。”
可说罢,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正房里吵吵闹闹,楠竹院里的丫头们各个都想一朵太阳花——跟着一个宽容的主子日子远比一个严苛的主子好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