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觉卿瞪着一双死鱼眼躺尸一般躺在铺满稻草的硬炕上,听着窗外原身的爹季老三应和着原身奶奶去扫院子,即使今日季老三早早便起来打扫过一遍。
季觉卿知道这老太太隔这指桑骂槐的说自己呢。
但她还是没起,她又不是原身那十三岁的小丫头,被奶奶打骂了,跑出去掉进水塘要了命,她脸皮厚她继续躺。
是的没错,季觉卿不是这具肉身的原主,她赶了个时髦穿越了,还是穿越到了一个未知历史的古代社会。
季家是纪南村普通人家,原主没大名,因是家中四房所有孩子中的第三个女孩,因此只被家里人叫做三妞。
原身母亲因生原身时早产,后来便一直没有再生育,因此三房只有略带病弱的原身和原身已经出嫁的姐姐两个女儿。
原身奶奶季老太便有些不待见三房这没给她生下孙子的一家子,有事没事要使唤一下原身爹娘做活。
由此可知季老太是喜爱男孙的,即使家中贫苦,男孙总会得到几分优待,就例如将原身吓跑的根源也不过是一个鸡蛋。
一个鸡蛋而已,现代社会谁在乎呢,可偏偏是就这一个鸡蛋,原身贪嘴的堂弟偷吃后将皮扔在茅房边上。
原身上茅房没注意角落的蛋皮,偏这老太太摸完鸡窝发现少了个蛋,看到原身从茅房出来,直接一耳刮子打上去,张嘴骂了一句“不要脸的偷家贼”。
原身小姑娘脸皮薄,又被打懵了,为了不再挨打直接躲了出去,在村中的水塘边失足落水,救上来发了一场高烧,直接给人烧没了,再睁眼就是如今的季觉卿。
季觉卿一场高烧,连看病带吃药花了老太太七八十文钱,向来吝啬的老太太气不顺骂两句再正常不过。
门吱扭地响了一声,季觉卿扭头看过去,原身母亲的邱泽端着碗进来,“三妞,来,不烫了,先把药喝了,一会儿娘再给你端饭过来。”
季觉卿慢悠悠的坐起来,不慢不行,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每天只有上午和傍晚的两碗菜粥,至于干饭,那是家里干重活的劳力才有的,这家的规矩是,谁下地谁吃干饭。
季觉卿伸手接过温热的药,一口闷的灌下去,苦涩的滋味让她忍不住皱起脸,虽黑但姣好的五官瞬间像褶皱的包子皮,团成一团。
她忍不住心中哀嚎:“老天奶,你老能不能放我回去,回不去也给我换个好点的地方啊,再不济您老人家把我收走吧。这草蛋的人生,这草蛋的古代,我都想念打针吃药了。”
邱泽看着女儿皱起的脸庞,摸摸她的头,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鸡蛋递给季觉卿,低声道:“给,快吃,这是你姥姥听闻你落水专门让你舅舅稍来的,娘把蛋给你补上了,你以后想吃跟娘说,娘还有些私房钱,偷偷给你买。”
季觉卿叹口气:“娘,那蛋根本就不是我吃的,是二伯家的六狗子吃的,我看到了。还以为是奶提前把蛋给他了,哪想到是他偷偷摸的。”
邱泽一听,眉毛都竖起来了,直接一掌拍在季觉卿胳膊上:“你这孩子不早说。”
说完脚步蹭蹭的直奔二房住的东屋。
季觉卿听着院中她娘叫嚷:“娘,三妞都跟我说了,那蛋根本不是她吃的,是六狗子吃的。我家三妞向来是老实孩子,从来没说过谎话,反倒是六狗子,小小年纪不学好,自己偷蛋吃,差点害死我家三妞,还一句话不说。我补的那个蛋您得还给我,三妞还得靠她姥给的这几个蛋补身子。”
另一道尖利女声响起:“三弟妹,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,我家六狗子才6岁,而且他是男娃,家里两天有他一个蛋吃,我家狗子为啥要去偷蛋。我看是有些人啊,欺负弟弟年纪小,把屎盆子扣我们家孩子头上了,不要脸。”
很明显是二伯母孙氏听到自家娘说她儿子不乐意了。
霎时间,门外传来一阵霹雳咣啷声,季觉卿只听到奶奶大喊:“松手,松手,别打了。哎呦,我的扫帚,你们俩个败家玩意儿。老大家的、老四家的,还不快去喊人。”
季觉卿赶忙从炕上起来,一边趿拉上鞋就往外走,一边心想,她娘不是这火爆的性子啊,怎么突然跟她二婶子打起来了。
太快速的走动让她眼前一阵发黑,季觉卿赶忙伸手扶住门框,抬眼看去院中的样子。
他娘衣领薅着二婶的头发、揪着对面的衣领子,她二伯母脸上顶着巴掌印也反手拽她娘的头发,另一只手不得闲的拧他娘,大伯母和四婶一人搂着一个,家中的弟弟妹妹躲在门口偷看,唯有大房的二妞风风火火的朝外跑去,大约是去地里叫上地的家里男人们去了。
“娘别打了,别打了。”季觉卿喊着她娘,声音却被院中几人粗犷的嗓门遮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