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愣原地,直到身上传来被血水濡湿的粘腻触感,周大壮才缓缓回过神,身躯微颤,却依旧死死攥着那具白骨不肯松手。
万岁岁被困住,看到了村人接连殒命的惨状,但也更看得清楚,瞧得真切,是雀羽!
他们是被自己身上的雀羽害死的。
她焦急万分,大声狂喊:“大家快把身上的雀羽扔掉!”
但仅有寥寥数人来得及扔掉雀羽,免于全身被化为血水的惨剧。
其余大部分人早已死在祭台前,白骨成堆,尸横遍野,若是不说,或许没人知道这里是杀声震天的战场,还是本该祈福的祭典现场。
底下蝼蚁的挣扎似乎没引起台上祭司的半点关注。
葛司南见人死的差不多了,口中低诵数句咒语。
继而厉喝一声:“开阵!”
一座以祭台为中心的猩红阵法渐次展开,祭台下亡者之身溢散出数道黑雾,如群蛇归洞般,齐齐涌向阵中。
大阵愈发凝实,直到最后一道黑雾聚集完毕后。
阵法骤然启动,天际裂开一道缝隙,风声猎猎作响,似有魔物将破界而出。
葛司南仰头,直勾勾盯着空中,面露狂喜:“魔隙口终于可以开了,果然如我所料,桃源村这里的确可以当做魔隙口的另一个通道。”
“此番总算不用再与那难缠妖龙周旋了。”
天色阴沉如墨,黑压压的瘆人,万岁岁恍惚间只觉天崩地裂,世界末日亦不过如此。
他们会死吗?
魔隙口越来越大,眼看事情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划去。
万岁岁甚至开始盘算,这次死后能不能重开了,不会没下辈子了吧?
来不及悲伤,绝望,压抑,惊恐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就在众人彻底绝望之际,一道碧色剑光破空而来,如惊雷裂帛,硬生生斩断快要被打开的魔隙口通道。
两道身影悬停空中,一青一玄,离得太远,万岁岁仰头望去,看不清来人面容。
只见一道清瘦挺拔的青绿身影,扬手收回长剑,旋身隔着重重云雾,向祭台方向掷去。
电光火石间,长剑已至葛司南脖颈处,云影流转,高台上的祭司瞳孔骤缩,刹那间青衣白发的少年已至身前,手握剑柄,径直刺入他的胸膛。
葛司南被钉死在祭台上,胸膛被剑柄刺穿,灵气灼伤之下,他闷哼一声,随后立即抬手幻化出数条巨蛇,带着獠牙腥风,直扑对方面门。
黑雾渐渐散去,只剩一双满是不甘与狠厉的眸子死死盯着少年,随后化作一缕黑烟,转而遁去,消失无踪。
巨蛇被白发少年持剑横劈斩断,随后少年转身,反手挽了个剑花,扫视一周,看到祭台下的惨状,眉头紧蹙,凶气四溢,似乎是在后悔刚才没能再刺那只半魔几剑,将其斩尽杀绝。
余光瞥向万岁岁那边,少年和万岁岁对上视线,神色稍缓,甩出一道灵力,破开她周身禁锢。
万岁岁看向高台上站着的少年,一头白发由碧色缎带束起,剩余发丝顺着肩背垂落,身着浅青与淡绿叠织的宽袖长袍,衣料上缀着细巧金饰。
最惹眼的是他耳垂所坠碧色玉饰,乃是一对碧玉珠,系着金色流苏,随着呼吸轻晃,冷白与碧色、鎏金交织出一种清冷又华贵的感觉。
少年一双浅碧色眸子与少女对上,只一瞬,便让万岁岁看清了对方的容貌。
那人面容精致,气质清冷,骨相眉眼生得极舒展,眉峰是浅淡的弧度,衬着那汪浅碧色的眼,瞳仁像浸了泉水的玉石,清透又勾人;鼻梁秀挺,唇线利落,添了点疏离的清冷。
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,整个人像融于春雾的玉质神像,明净脱俗,不似人间客。
万岁岁感觉呼吸都停了一瞬,心想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。
随后,玄衣男子御剑来而来,此人已是中年,鬓角染霜,额间刻着几道深纹,面容算不上俊朗,却透着股沉淀多年的稳重。
他未曾顾及旁人,径直看向少年:“阿轩,你太冲动了。”
少年抿了抿唇,没说话,也不看人,中年男子瞥了眼台下,随后甩出一道符咒,吩咐宗门弟子来了此残局,二人似乎还有要事在身,稍作休整便御剑离去。
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,又荒唐至极,偌大的桃源村,最终惨遭横祸,仅余四人幸存。
周大壮,李小胖,李婶,还有已经是半个桃源村人的万岁岁。
——
三日后,扶舟山后山。
周大壮带着剩余几人收敛好村人尸骨,合葬于一处,边上立了块石碑。
上面刻着“桃源村百魂冢甲辰年秋未亡人敬立。”
几人焚香祭拜一番,周大壮把李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