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家庄娶妻,是全县的一件大事儿。
今天这两件大事儿碰到一起了,高家庄娶了李美珍。
正月初六,大清早
李美珍的爹娘站在门口,眼巴巴的望着巷子口。
李美珍的父亲身着灰土土的短襟对门布衣,李美珍的母亲身着青蓝布大襟棉衣,无一例外,衣服上都是补丁摞着补丁,脚上的布鞋每一只前面都有一个洞,在正月飞舞的雪花当中,看着就冷。
李美珍的弟弟妹妹们紧紧地蜷缩在炕上,身体微微颤抖着,不敢有丝毫的动弹。他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裳。肚子饿得咕咕叫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饿!饿!”
李美珍的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睛有些浑浊,目光却始终盯着巷子口。
“不是说高老爷今天派佣人送衣服和点心过来抬大礼吗?这都啥时辰了?”李美珍的爹喃喃自语道,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无奈。
李美珍的娘眼睛突然一亮:“来了!来了!”
李美珍的爹娘把高家送来的东西搬进屋子,请来的裁缝流着口水看着满炕的绫罗绸缎,眼睛里满是羡慕,开始为几天后李美珍的出嫁作准备。
正月初八,吉时
当高家的八抬大轿,抬进李美珍家门前狭小的巷子时,四周围满了人,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。
这高家的八抬大轿,可不是随便就出动的。这轿子,是高家祖上花费巨资,请一百个能工巧匠,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做成的。精美程度难以言表,是高家的传家之宝。
高家老太爷当时娶县令的女儿时,出动过一次,那都时多少年前的事儿了。
老人们记得这是高家的八抬大轿第二次出动,可见高家给足了李美珍面子。
高家的八抬大轿在李美珍家破旧矮小的大门口停下。
佣人们一件件往里搬东西,绫罗绸缎摆满了李家狭窄的小院,和李家破旧的土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李美珍父母穿着崭新的衣服。佝偻着背。戴着崭新的毡帽,两手套在袖筒里,不停的对着进来的高家人点头哈腰,一副哈巴狗的样子。
高家的佣人放完东西,面目冷清,带着些许鄙夷的目光站在门口。
裹着小脚,化着很重的腮红的媒婆,头上戴着一朵花进来了。
一进门就大呼小叫:“哎呦喂!准备好了吗?我们可是得踩着点进门的。这耽误了时辰,我可担待不住。”
李美珍的妈赶紧过去对着媒人低头谄媚的说道:“准备好了,准备好了。”
“那就走吧!”
李美珍的堂嫂扶着李美珍从一个破旧的小屋里出来。
李美珍浑身大红色的绫罗绸缎,盖着红色的头巾,想一睹她容颜的人,流着哈喇子失望的回去了。
李美珍在堂嫂的搀扶下,上了高家的八抬大轿,这是她嫁给高家唯一的要求。她想要在高家的一众媳妇儿面前给自己争一回面子。
李美珍上了轿,领头的轿夫大喝一声:“起!”八抬大轿离地,唢呐声响起。
李美珍的父母佝偻着背,扶着门框哭成了泪人,弟弟妹妹穿着新衣服,吃着高家送来的点心,李美珍的父母低头,这一劫算是过去了。
唢呐声伴随着八抬大轿,在整个县城浩浩荡荡。
道路两旁围满了伸长脖子的人,他们想要看两样东西,一是高家的八抬大轿;二是李美珍的盛世容颜。
李美珍的盛世容颜,他们肯定是看不到了。但高家的八抬大轿,他们看了个够。众人最后汇聚成一句话:“这八抬大轿啊太美了。”
抬着李美珍的八抬大轿穿过人群,最后停在了高家庄阔气的大门前。
高家门前冷冷清清,连个人影都没有,仿佛对李美珍的到来毫不在意。
李美珍的心凉透了。高家给自己的唯一面子,就是这八抬大轿了。
迎接自己的,是门口的两个丫鬟。轿子落地,李美珍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门。
突然不远处传来三声枪响,众人一阵慌乱。高家的保安马上抱着枪冲了出来,保持戒备。但是却再没有任何动静。李美珍的眼角出了泪水。
这三声枪响,是在给自己送亲,便不由得停顿了一下。
边走两个丫鬟边在窃窃私语:“高家用八抬大轿,看来对奶奶特别看重的。怎么就走了侧门?”
李美珍这才知道,自己偷偷看到的高家的阔气大门,原来只是侧门。
院子里一片寂静,两个丫鬟搀扶着李美珍一路穿过走廊,到了一间新房。把李美珍扶到床上坐下,她们俩就出去随手把门关上了。
高家掌柜的进来了,李美珍认为非常庄重的掀盖头的环节,高家掌柜一伸手就给撕掉了。随手把红盖头扔到地上,看着盛装下的李美珍说道:“真美呀!”
说着凑近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