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这才缓缓落地,胸口微微起伏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刚才那一剑,用了全力。
“公子,您没事吧?”剪秋连忙跑过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我没事。”宜修摆摆手,将长剑收回鞘中,然后走向那少年,“这位公子,你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便被少年打断了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异常沉稳。他看着宜修的眼神,锐利而审视,丝毫没有刚才的慌乱。
宜修心中一动,暗道:不愧是太子,果然有几分气度。
她微微拱手,按照江湖上的礼节说道:“在下修公子,乃京郊百花山庄之人。今日路过此地,听到呼救声,便赶来看看。没想到竟遇到殿下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的玉佩上,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,“原来是太子殿下。”
胤礽看着她,眉头微皱:“你认识我?”
宜修心中一凛,暗道不好。
她现在的身份是“修公子”,一个普通的山庄少主人,按道理,是不可能认识太子的。
她刚才那句话,确实有些冒失了。
但事已至此,只能硬着头皮圆下去。
宜修微微一笑,从容不迫地说道:“殿下乃国之储君,画像遍布京城,在下虽身在京郊,却也有幸见过殿下的画像。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非凡。”
胤礽盯着她看了半晌,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原来是百花山庄的修公子。今日之事,多谢你了。”
“殿下客气了。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乃分内之事。”宜修淡淡道。
就在这时,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。
眼前的太子,虽然年纪尚小,但那眼神……
那种带着深深疲惫、怨恨和不甘的眼神,她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是了!
前世,她在宫中远远看到过被废的太子。那时的他,头发花白,眼神浑浊,却也藏着一丝类似的、被岁月磨蚀殆尽的疯狂。
宜修心中猛地一震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
眼前的太子,难道也是……重生的?
不可能吧?
她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。
但胤礽接下来的一句话,却让她浑身一僵。
“修公子,”胤礽看着她,突然说道,“你刚才那一剑,很利落。不像是普通富家公子能使出来的剑法。”
宜修心中一紧,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:“殿下谬赞了。在下只是从小喜欢舞刀弄枪,跟着家里的护院学了几招,谈不上什么剑法。”
胤礽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:“是吗?”
他没有再追问,而是转头看向地上的随从,脸色微微一变:“来人,看看他们怎么样了。”
几个尚有气息的侍卫连忙爬起来,检查了一下同伴的伤势,向胤礽禀报:“殿下,他们只是晕过去了,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胤礽点了点头,松了口气。
他回过头,再次看向宜修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:“修公子,今日之事,还望你不要声张。”
宜修心中一动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太子遇虎,这要是传出去,必定会引起朝野震动,甚至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。
“殿下放心,在下明白。”宜修点头,“今日之事,就当从未发生过。”
胤礽看着她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修公子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改日,我会亲自去百花山庄登门道谢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宜修微微拱手,“殿下能平安无事,就是在下最大的荣幸。”
胤礽不再多言,转身扶起一个受伤的侍卫,翻身上马,带着剩下的人,朝着山林外走去。
看着太子一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,宜修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她的心跳,却依旧很快。
刚才太子看她的眼神,太过锐利,太过深沉,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应有的眼神。
还有那句“你刚才那一剑,很利落”,似乎意有所指。
难道,他真的……
宜修不敢再想下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剪秋道:“剪秋,我们回去。”
“小姐,刚才真是太危险了!”剪秋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,“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!”
宜修没有说话,只是策马往回走。
她的脑海里,不断回响着太子的眼神,还有前世咸安宫那破败的景象。
如果太子真的是重生的……
那这一世,恐怕会更加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