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黄玲一点点把这个家撑起来,从一无所有,到现在这些锅碗瓢盆、被褥衣物,都是她用工资一点点攒下来的。
她看着这些东西,心里没有留恋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从今天起,她要带着孩子,去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。
收拾到一半的时候,外面开始掉雨点。
“滴答,滴答。”
砸在窗户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黄玲抬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了皱:“看来要下大雨了。”
庄筱婷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
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,乌云像被墨染过一样,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。
“妈,”庄筱婷转过身,“就今天搬。越大的雨,越要搬。”
黄玲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这孩子,跟我一样犟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一个箱子盖上:“好。就今天。”
她的语气里,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雨,很快就下大了。
从一开始的淅淅沥沥,变成了瓢泼大雨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雨点砸在窗户上,像无数根鞭子在抽打。
楼道里传来邻居们的抱怨声:“这鬼天气,怎么突然下这么大?”
“听说今天有暴雨,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。”
黄玲却像是没听见,她把两个大箱子绑好,又把被子卷起来背在背上,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锅碗瓢盆的袋子。
“图南,书包背好。”她叮嘱儿子,“筱婷,你也把书包背好,小心别摔了。”
庄筱婷点点头,看着母亲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袱,心里一阵发酸。
“不用。”黄玲摇摇头,“你还小,拿不动。跟着妈就行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庄图南也走过来,小声说:“妈,我也帮你拿点。”
黄玲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还小,照顾好自己就行。”
说完,她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宿舍门。
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,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们的开门声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映着地上的水迹,显得格外湿冷。
黄玲没有犹豫,她背着巨大的包袱,拎着沉重的袋子,一步一步走下楼梯。
庄筱婷和庄图南跟在她身后。
楼梯间里没有灯,只有每一层拐角处的声控灯。
“啪嗒,啪嗒。”
他们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,伴随着外面的雨声,显得格外清晰。
走到一楼时,门口已经积了一层水。
黄玲毫不犹豫地踩了进去,雨水瞬间没过了她的脚踝,冰冷刺骨。
“妈!”庄筱婷惊叫一声。
“没事。”黄玲回头冲她笑了笑,“这点雨,算什么。”
她的裤腿很快就湿透了,紧紧地贴在腿上,冰冷难受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知道,只要走出这扇门,前面就是新的生活。
庄筱婷咬咬牙,也跟着踩进了水里。
庄图南犹豫了一下,看着母亲和妹妹的背影,也鼓起勇气,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雨更大了。
雨点像黄豆一样砸下来,打在身上生疼。
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,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楼房的轮廓。
黄玲背着包袱,拎着袋子,一步一步走进雨幕里。
她的脚步很稳,没有一丝犹豫。
庄筱婷跟在她身边,看着母亲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,看着她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。
这就是她的母亲。
要强,倔强,不肯向任何人低头。
“妈,”庄筱婷走过去,紧紧拉住她的手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黄玲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女儿被雨水打湿的小脸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好。”她用力点点头,“我们一起。”
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哽咽。
庄图南也走过来,拉住黄玲的另一只手:“妈,我也跟你一起。”
黄玲看着两个孩子,突然觉得,所有的辛苦,都值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两个孩子的手:“走,我们回家。”
雨幕中,他们三个人的身影,显得那么单薄,却又那么坚定。
一步一步,朝着小巷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,有一套属于他们的房子。
那里,才是他们真正的家。
而在县里的考场里,庄国超正坐在监考席上,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,心里却莫名地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