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这张,”伊瓦尔拿起一张特罗姆瑟极光下的合影,递到唐晶面前,眼底漾着笑意,“你当时哭的样子,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光。”
唐晶接过来,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纸上的光影,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:“还不是被你那句告白惹的。谁知道你看着沉稳,说起情话来,这么让人招架不住。”
“只对你一个人说。”伊瓦尔俯身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,“这些照片,要不要都放进我们的旅行手账里?”
唐晶点点头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:“我还想建个账号,把这些攻略和照片分享出去。不是为了别的,只是想告诉那些和我一样,曾在生活里跌跌撞撞的人,风雨过后,真的会有光。”
伊瓦尔伸手,握住她握着钢笔的手,浅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支持:“好啊,我来帮你整理照片,你负责写那些温柔的文字。我们的账号,叫什么名字好?”
唐晶歪着头想了想,眉眼弯弯:“就叫‘晶彩旅途’吧,你的姓氏,我的名字,还有我们一起走过的路。”
后来,这个名为“晶彩旅途”的账号,就在网络上安安静静地扎了根。唐晶不追流量,不博眼球,只是分享着和伊瓦尔的摄影素材、小众目的地的深度攻略。配图里,有两人在极光下相视而笑的剪影,有她在薰衣草田里提着裙摆奔跑、伊瓦尔举着相机追着她抓拍的瞬间,有圣托里尼蓝白屋顶上,他们头靠着头看落日的侧影。每一张照片的角落,都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拍摄时的心情——“今日风里有郁金香的甜”“极光下,听见心跳和告白同频”“原来最好的风景,真的要和对的人一起看”。字里行间的笑意,几乎要漫出屏幕。
“有人说,羡慕我们能把日子过成诗。”唐晶把手机递给他看,眼里闪着细碎的光,“其实他们不知道,诗的背后,是你陪我看遍的风景,是你给我的偏爱。”
伊瓦尔接过手机,随手翻了几页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:“那是因为,和你在一起,连柴米油盐,都带着甜。接下来,想去哪里?冰岛的冰川,还是北海道的花海?”
唐晶仰头,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,眼底满是憧憬:“都想去。只要和你在一起,去哪里,都是最好的时光。”
远在上海的甲级写字楼里,某个加班的深夜,贺涵指尖划过手机屏幕,猝不及防地,就刷到了这个账号。
屏幕亮着的光映在他脸上,衬得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,难得地柔和了几分。照片里的唐晶,穿着一袭米白色的棉麻长裙,站在漫山遍野的郁金香花海里,风吹起她的长发,也吹起她裙摆的一角。她微微歪着头笑,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舒展与明媚,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、全然松弛的幸福,是从前在上海时,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模样。而站在她身侧的伊瓦尔,正低头替她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浅灰色的眼眸里,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贺涵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。他忽然惊觉,自己从前给唐晶的,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温柔。他给她的是商场上的并肩作战,是危机时的力挽狂澜,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权衡与克制,却独独少了这份捧在手心的珍视,少了这份直白又热烈的偏爱。他总以为,成熟的感情不必流于表面,却忘了,她也是个需要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的女人。
他的指尖顿在屏幕上,良久,才缓缓划走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,是上海的万家灯火,璀璨却疏离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片段,忽然就涌了上来。想起当年在上海的种种,想起那些被理智与骄傲困住的时光,想起他和唐晶之间,永远隔着一步的距离——他总以为,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,总以为,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他,却忘了,人心是会累的,等待是会耗尽的。他曾固执地认为,唐晶和他是同一种人,都习惯将情绪藏在冷静的外表下,都信奉“情深不寿,慧极必伤”,却原来,她也渴望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,渴望有人能看穿她的坚强,拥抱她的脆弱。是他的骄傲,他的犹豫不决,亲手放走了那个愿意陪他走过漫长岁月的人。 心底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,混杂着遗憾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——至少,她现在是真的幸福,这份幸福,是他当年没能给的。
也是那段时间,贺涵在下班的路上,碰到了狼狈的罗子君。
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,溅起一片片水花。罗子君抱着一沓厚厚的简历,孤零零地站在街角的公交站台下,身上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,精心化的妆容也花了,睫毛膏晕染在眼下,狼狈得让人心疼。她刚丢了工作,面试了好几家公司都没下文,站在雨里,眼圈红红的,像只无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