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王爷!”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惨白,“宫里……宫里来人了!说……说皇上旨意,让您和福晋和离,还要把福晋的嫁妆,全部送回庄子!”
胤禛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仪程散落在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踉跄着冲出书房,正看到太监捧着圣旨,站在庭院中央。
冬日的寒风卷着残雪,吹在他的脸上,像刀割一样疼。
他看着那道明黄的圣旨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和离?封后?
他的皇阿玛,竟然真的要娶他的发妻?
“王爷,接旨吧。”太监的声音,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最后的侥幸。
胤禛没有接旨,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圣旨,眼底满是血丝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皇上……皇上可知,舒兰是我的嫡福晋?”
太监面无表情地回道:“王爷,皇上自然知道。皇上还说,福晋在王府受了太多委屈,往后,他会护着福晋,护着弘晖阿哥。”
护着?
胤禛惨然一笑。
他这个做丈夫的,没能护着自己的妻子,到头来,竟然要让自己的皇阿玛来护着。
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撞到了身后的廊柱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原本筹备若曦入府的满心欢喜,此刻早已荡然无存。
若曦入府,本是他为了拉拢八爷党那边的势力,做出的一步棋。可现在,什么势力,什么夺嫡,在舒兰的离去面前,都变得索然无味。
他忽然想起,舒兰刚嫁给他的时候,也是那样明媚的一个姑娘。
她会在春日里,陪着他在花园里放风筝,笑靥如花;她会在冬夜里,为他亲手煮一碗姜汤,暖透他的四肢百骸;她会在他失意的时候,默默陪在他身边,不说一句安慰的话,却能让他的心,渐渐平静下来。
是他,一点点磨灭了她的笑意,一点点冷却了她的热情。
“去把若曦入府的仪程,全部撤了。”胤禛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管家愣了一下:“王爷,那……那若曦姑娘那边?”
“告诉她,雍亲王府,容不下她了。”胤禛闭上眼,眼底滑过一丝悔意,“还有,把福晋的嫁妆,清点清楚,一件不少地,送到庄子上去。”
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圣旨递到他面前:“王爷,接旨吧。”
胤禛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接过了那道圣旨。
明黄的绸缎,烫得他手心生疼。
京城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各个王府。
太子府里,太子胤礽看着手里的密报,眉头紧锁。康熙这一招,实在是出人意料。册封废黜的王府嫡福晋为后,这不仅是打了胤禛的脸,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,他对舒兰的重视。
“太子爷,”身边的谋士低声道,“皇上此举,怕是会打乱朝堂的格局。胤禛那边,怕是要一蹶不振了。”
胤礽冷笑一声:“一蹶不振?胤禛那个人,最是隐忍,未必会就此罢休。只是……皇阿玛的心思,越来越难猜了。舒兰……这个女人,到底有什么本事,能让皇阿玛如此上心?”
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。
一个能让皇上不顾礼法,不顾非议,执意要娶的女人,绝不能小觑。
八爷府里,胤禩正和一众门人饮酒。听到消息时,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随即低笑出声。
“老四啊老四,你也有今天。”胤禩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嘲讽,“宠妾灭妻,冷待发妻,如今好了,发妻被皇阿玛看上,还要封后,这脸,打得可真响。”
身边的谋士附和道:“八爷英明。胤禛失了乌拉那拉氏的助力,又得罪了皇上,夺嫡之路,怕是要断了。”
胤禩抿了一口酒,眸光深邃:“未必。皇阿玛的心思,谁也猜不透。说不定,这是皇阿玛对胤禛的考验呢?”
他放下酒杯,看向窗外。
冬日的天空,灰蒙蒙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这场风波,怕才刚刚开始。
十三爷胤祥的府邸里,胤祥急得团团转。
他和胤禛的关系最好,最是了解胤禛的性子。他知道,胤禛心里,其实是有舒兰的,只是嘴硬,只是身不由己。
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四哥。”胤祥站起身,就要往外走。
“十三爷,”侍从连忙拦住他,“四爷现在心情极差,您这时候去,怕是会触他的霉头。”
“触霉头就触霉头!”胤祥急道,“他现在这个样子,我能放心吗?舒兰嫂子……舒兰嫂子要封后了,四哥心里得多难受啊!”
他想起舒兰在王府的日子,那样温婉的一个人,却总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。他那时候还小,不懂,现在才明白,那是委屈,是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