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陈婉茵15
账,从潜邸斗到深宫,宜修害了她的孩子,害了她的姐妹,若不是宜修倒台,她也走不到今日的位置。如今宜修被囚景仁宫,形同枯槁,她怎会容得宜修重见天日?

    甄嬛没有亲自出面,而是将青樱召进了寿康宫。

    青樱是乌拉那拉氏的旁支,也是宜修的侄女,更是弘历尚未登基时,潜邸里的侧福晋。甄嬛看着跪在下面的青樱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:“哀家知道,你念着与景仁宫那位的姑侄情分。可你要清楚,这后宫里,只能有一个乌拉那拉氏。”

    青樱的身子猛地一颤,抬起头时,眼底满是惶恐:“太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哀家给你一壶酒,”甄嬛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“你送去景仁宫。她若识相,饮了这杯酒,保全乌拉那拉氏的体面,哀家便允你留在皇上身边,日后前程,不可限量。若是她不识相……”

    甄嬛没有说下去,可那未尽之言,却让青樱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青樱捧着那壶酒,走出寿康宫时,只觉得浑身冰冷。雪又下了起来,落在她的发髻上,融化成水,顺着脸颊滑落,冰凉刺骨。她知道,这壶酒,是毒酒。是太后要她亲手,送自己的姑母上路。

    她踉跄着回了自己的院子,坐在窗前,看着那壶酒,泪无声地落了下来。她与宜修的情分不算深厚,却也血脉相连,让她亲手弑姑,她如何能做到?可若是抗了太后的命,她一个小小的侧福晋,在这深宫里,又如何能立足?

    思来想去,青樱终究是站起身,提着裙摆,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。她要去见弘历,她要去求他,求他救宜修一命,也救她一命。

    养心殿的暖阁里,弘历正埋首于奏折之中,听见太监禀报说青樱求见,他皱了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,却还是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青樱一进殿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眼泪汹涌而出:“皇上,臣妾求您,救救姑母……救救臣妾……”

    弘历放下朱笔,看着她哭得狼狈的模样,眉头皱得更紧:“起来说话。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青樱哽咽着,将太后召她去寿康宫,赐下毒酒,让她送去景仁宫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她说得声泪俱下,句句泣血:“皇上,太后说,后宫里只能有一个乌拉那拉氏。臣妾不愿弑姑,可臣妾若不从,怕是……怕是连臣妾也活不成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弘历的脸色,一点一点沉了下来。他捏着朱笔的手,指节泛白。甄嬛的心思,他如何猜不透?她是想借着青樱的手,除掉宜修,再将这弑姑的罪名扣在青樱头上,日后青樱便成了她手里的棋子,任她拿捏。

    好一招借刀杀人,好一招斩草除根。

    弘历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冷寂。他淡淡道:“朕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,此事,朕自有处置。”

    青樱愣了愣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“皇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去。”弘历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青樱不敢再多言,只能磕了个头,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待青樱走后,弘历召来心腹太监,沉声道:“你悄悄跟着她,看她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,一一禀报给朕。”

    太监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弘历独自坐在暖阁里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甄嬛的势力,比他预想的还要大。她虽是养母,可在后宫经营多年,党羽众多,前朝也有不少老臣与她交好。如今他刚登基,根基未稳,若是与甄嬛硬碰硬,怕是会动摇国本。

    可他也不能任由甄嬛摆布。宜修罪大恶极,死不足惜,可他不能让甄嬛借着此事,拿捏住青樱,更不能让甄嬛觉得,他这个皇帝,是任由她操控的傀儡。

    该如何破局?

    弘历陷入了沉思,眉头紧锁,连窗外的风雪声,都听不真切了。

    这日傍晚,陈婉茵正在暖阁里熬着百合莲子羹,等着弘历过来用晚膳。顺心从外面进来,神色有些异样:“娘娘,方才奴婢去御膳房取东西,听见几个小太监在议论,说太后娘娘这几日,虽在孝期,却日日在寿康宫摆宴,顿顿都有荤腥……”

    陈婉茵熬汤的手,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孝期,尤其是先帝大丧,身为太后,理应茹素守孝,为先帝祈福。可甄嬛倒好,不仅不守孝,反而日日食荤,这若是传出去,便是大不敬,是失德。

    陈婉茵抬起头,看向养心殿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弘历这些日子,愁的便是如何制衡甄嬛。如今,这不就是最好的契机吗?

    晚间,弘历果然来了琴音院。他依旧是一身朝服,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陈婉茵接过他脱下的披风,挂在衣架上,又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:“皇上,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弘历接过茶,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他看着陈婉茵,轻声道:“今日,青樱来见过朕了。”

    陈婉茵点了点头,将一碗莲子羹推到他面前:“臣妾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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