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可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。往后,怕是没人敢再往前院凑了。”
陈婉茵放下笔,吹干宣纸上的墨迹,浅浅一笑:“他不是得罪人,是累了。”
是被这重华宫的争风吃醋、勾心斗角,扰得累了。
她太了解弘历了。他是天生的帝王胚子,骨子里藏着对权力的掌控欲,却也有着对清净的向往。他喜欢她的琴音,喜欢她的通透,不过是因为在她这里,他能暂时卸下王爷的重担,做一个寻常人。
可这份喜欢,终究抵不过这深宅大院的纷纷扰扰。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陈婉茵抬眸望去,竟是王钦来了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,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:“陈小主,这是王爷让奴才送来的。”
顺心连忙上前接过匣子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,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桂花,精致得不像话。
“王爷说,”王钦躬身道,“前几日之事,委屈小主了。这支玉簪,是江南进贡的暖玉所制,最是温润养人,让小主留着把玩。另外,王爷还说,夜深了,让小主早些歇息,不必等他。”
陈婉茵的心微微一动,指尖抚上那支玉簪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一直暖到心底。她抬眸看向王钦,轻声道:“劳烦公公跑一趟,替我谢过王爷。”
王钦笑着应下,又道:“王爷还说,往后若是小主想弹琴了,只管差人去前院说一声,他……他会来听的。”
说罢,王钦便躬身退下了。
顺心捧着玉簪,笑得眉眼弯弯:“小主,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!”
陈婉茵没有说话,只是将玉簪握在掌心,望着窗外的月色。那轮残月,不知何时,竟悄悄透出几分暖意。
她知道,弘历的禁令,禁得住旁人的叨扰,却禁不住他心底的那份念想。
而这重华宫的棋局,看似纷乱,实则早已在悄然间,换了新的走向。
高晞月的琵琶,金玉妍的舞蹈,青樱的《墙头马上》,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。唯有那一曲琴音,那一份通透,才是真正能叩响人心的东西。
夜风再次吹过,带来一阵淡淡的桂香。陈婉茵握着玉簪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重华宫的路,纵然依旧坎坷,可她知道,只要心不乱,便总能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