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嬅看着她,沉默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:“你能有这份心,便好。下去吧。”
“臣妾告退。”
陈婉茵和苏绿筠躬身行礼,转身离开了正院。
刚走出院门,苏绿筠就松了口气,拉着陈婉茵的手,小声道:“婉茵,刚才真是吓死我了。高格格那般咄咄逼人,还好你反应快,福晋也没有怪罪你。”
陈婉茵浅浅一笑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无妨,身正不怕影子斜。我既没做错事,便不怕别人说。”
一旁的顺心也跟着附和:“小主说得对!那些人就是嫉妒咱们小主得了王爷的青睐!”
可心却皱着眉头,忧心忡忡道:“陈小主,高格格定不会善罢甘休的,您往后可得多加小心啊。”
陈婉茵闻言,眸光微微一沉。她自然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高晞月的刁难,青樱的审视,还有那些暗藏的算计,都还在后头。
她抬眼望向天边的云卷云舒,轻轻道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这重华宫的风雨,我既已踏入,便不怕承受。”
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她的脸上,映得她的眉眼愈发坚定。
苏绿筠看着她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,骨子里藏着的韧劲,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。
午后的日头正盛,西跨院的石榴树影影绰绰,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凉。陈婉茵正坐在廊下临帖,顺心研墨研到一半,忽然抬头道:“小主,青侧福晋来了。”
陈婉茵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望去,就见青樱一身月白色旗装,身姿挺拔地立在院门口,身后只跟着阿箬一人。她没让丫鬟通传,也没带什么排场,眉眼间的清冷,倒比这午后的日头更添几分疏离。
“青侧福晋。”陈婉茵放下笔,起身行礼,语气平和无波。
苏绿筠恰好从隔壁屋过来,见了青樱,也连忙敛衽问好,可心跟在她身后,悄悄往陈婉茵身边靠了靠,眼底满是警惕。
青樱没急着让二人起身,只缓步踱进院子,目光扫过廊下摊开的宣纸,上面是一笔工整的小楷,写的正是昨日那曲《凤求凰》的词。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似嘲讽,又似审视。
“昨日家宴上,妹妹一曲《凤求凰》,惊得满座皆寂,连王爷都赞了一句‘有趣’。”青樱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听不出喜怒,“今日特意过来,瞧瞧是怎样的妙人,能弹得出那样动人心弦的曲子。”
陈婉茵垂着眸,答道:“不过是班门弄斧,侥幸博得王爷一句谬赞,当不得青福晋这般夸赞。”
“侥幸?”青樱嗤笑一声,抬步走到廊下,指尖轻轻拂过宣纸上的墨迹,“妹妹这话,倒是谦虚过了头。这王府里的女子,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求得王爷青眼?妹妹倒好,一首《凤求凰》,明里暗里诉尽心事,既博了才情之名,又让王爷记在了心上,这手段,可不是侥幸二字能说得清的。”
这话直白又锐利,像是一把冷刀,直直剖开了旁人不敢说的心思。苏绿筠听得脸色发白,悄悄扯了扯陈婉茵的衣袖,示意她少说两句。
阿箬站在青樱身后,下巴扬得高高的,睨着陈婉茵,语气嚣张:“我们主儿说得没错!你一个江南来的,初来乍到就敢在王爷面前卖弄,还选了那样不合规矩的曲子,分明是早有预谋!”
“阿箬。”青樱淡淡喝止了她,却没看她,目光依旧落在陈婉茵身上,“我倒不是怪你争宠,这王府里,不争不抢的人,根本活不下去。只是,妹妹要明白,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争就能争得到的。”
陈婉茵终于抬眸,看向青樱。眼前的女子,出身乌拉那拉氏,是皇后的亲侄女,骨子里的骄傲,是刻在血脉里的。她或许看不起旁人汲汲营营,却也容不得旁人,分走属于她的半分关注。
“青福晋的意思,婉茵明白。”陈婉茵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婉茵出身卑微,不敢与各位小主争什么。昨日弹奏《凤求凰》,不过是一时兴起,抒怀罢了。王爷的青眼,于婉茵而言,是意外之喜,却不是毕生所求。”
“毕生所求?”青樱挑眉,步步紧逼,“那妹妹的毕生所求,又是什么?是安稳度日?还是……一步登天?”
“心之所向,即是归处。”陈婉茵重复了昨日对弘历说过的话,目光坦荡,“婉茵所求,不过是一份心安。若这王府能容我,我便安分守己;若容不下,我也不会纠缠。”
这话倒是让青樱愣了一下。她见过太多女子,要么像高晞月那样,张牙舞爪地争宠;要么像苏绿筠那样,小心翼翼地依附。却从未见过像陈婉茵这样的,看似温婉,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疏离。
阿箬却没听懂这其中的分寸,只觉得陈婉茵是在嘴硬,忍不住又道:“说得好听!真要是安分守己,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,不该去宴上出那个风头!”
“阿箬!”青樱这次的语气重了几分,阿箬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