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兰猛地抬起头,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:“我不!我要跟着母亲!母亲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!我不要离开母亲!”
“傻孩子。”卫小娘叹了口气,眼眶也红了,“母亲的身子,自己知道。这胎怀得辛苦,能不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,都是未知数。你若跟着我,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,你在这盛府,可就真的孤苦无依了。老太太那里,才是你的安身立命之所啊。”
“我不管!”明兰倔强地摇着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“我就要跟着母亲!母亲说过,我们母女俩要永远在一起的!您是不是嫌弃我了?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?”
“明儿,你怎么能这么想?”卫小娘急了,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,却牵动了腹中的胎儿,一阵剧烈的腹痛突然袭来。她脸色煞白,捂着肚子,疼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声音都变了调:“哎哟……疼……疼……”
“母亲!母亲您怎么了?”明兰吓坏了,伸手想去扶她,却见卫小娘的裙摆下,渐渐渗出了一抹刺目的红。
“是……是要生了……”卫小娘咬着牙,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快……快去叫产婆……叫大夫……”
明兰慌得六神无主,转身就要往外跑,却被卫小娘一把拉住:“别慌……别怕……”
只是,这早产的动静,终究是闹大了。很快,就有婆子匆匆忙忙地跑到前厅去报信。
此时的前厅,盛紘还在为刚才和王氏的争吵烦闷,林噙霜正陪着他说话解闷。听到婆子来报说卫小娘早产了,盛紘心里一惊,立刻起身道:“快!备轿!去卫氏的院子!”
王氏本还在自己的院里怄气,听到消息后,也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。她心里虽对卫小娘没什么好感,但终究是盛紘的骨肉,若是真出了什么事,也不好交代。
一行人匆匆赶到卫小娘的院子时,产婆已经被请来了,大夫也正在路上。王氏一进门,就看到卫小娘疼得在床上打滚,明兰哭得满脸泪水,守在床边不知所措。她皱着眉头,厉声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,怎么就早产了?”
产婆忙上前回话:“回大娘子的话,卫小娘这是动了胎气了。看这样子,怕是要难产啊。”
“动了胎气?”王氏狐疑地看向明兰,“明丫头,你说!你母亲好端端的,怎么会动了胎气?”
明兰哭得抽抽噎噎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还是旁边一个伺候卫小娘的小丫头,战战兢兢地开口:“回大娘子的话,方才……方才明姑娘和卫小娘吵了一架,卫小娘一急,就……就肚子疼了……”
这话一出,王氏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,立刻拔高了声音,嚷嚷道:“好啊!原来是这样!母女俩吵架,竟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吵得早产了!这可真是天大的新鲜事!”
她的声音尖利,院子里的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很快,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整个盛府。
盛紘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瞪了明兰一眼,心里满是不耐。林噙霜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,随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,劝道:“竑郎,你别生气。卫小娘也是一时情急,明丫头年纪小,不懂事罢了。如今当务之急,是让卫小娘平安生下孩子。”
大夫很快就到了,一番诊治后,连连摇头。卫小娘的身子本就虚弱,又早产难产,情况十分危急。
产房里的哭喊声、呻吟声,一声声地传出来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明兰跪在床边,紧紧握着卫小娘的手,哭着喊道:“母亲!母亲您撑住!您一定要撑住啊!”
卫小娘看着明兰,眼中满是不舍和心疼,她想抬手摸摸女儿的头,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只是吐出了一口血,便昏了过去。
“卫小娘!卫小娘!”产婆惊慌失措地喊道。
大夫连忙上前把脉,片刻后,他摇了摇头,对着盛紘和王氏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脉象已绝……卫小娘她……去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盛紘愣住了,“那……那孩子呢?”
“孩子……也没能保住……”
一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炸得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。明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瘫坐在地上,泪水无声地滑落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母亲……母亲……”
王氏也愣住了,她虽然嘴上嚷嚷着,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。一时间,竟也有些不知所措。
而这一切,都被躲在门外的墨兰看在眼里。她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,看着明兰绝望的模样,心里竟生出一丝快意。看盛明兰以后还拿什么理由对付林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