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放心,奴婢早已将稳婆们仔细查验过。”芳芷一边帮着陵容褪去外衫,一边低声安抚,“指甲缝里的泥垢,头发丝里的细屑,甚至连耳后脖颈,都擦洗得干干净净,随身带的剪刀、麻布,也都用开水烫了三遍,绝无半分差池。”
可饶是如此,百密一疏。就在稳婆们准备进殿伺候时,芳芷眼尖,瞥见其中一个稳婆的袖管里,竟藏着一根淬了暗药的银针。她心头一凛,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,身边的小太监立刻上前,将那稳婆死死按住。
“拖下去!”芳芷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竟敢在皇上面前耍花样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!”
那稳婆吓得面如死灰,瘫在地上连连求饶,芳芷却懒得与她废话,直接命人将她押到胤禛面前。
胤禛正守在内殿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的陵容压抑的痛呼,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见芳芷押着人过来,他眼底瞬间漫上滔天怒火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回皇上的话,”芳芷屈膝跪地,语气凝重,“这稳婆袖中藏了淬毒银针,怕是来害娘娘与皇子的。奴婢查验再三,还是险些被她蒙混过关,想来是背后有人指使。”
胤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目光如刀,剐在那稳婆身上:“说!是谁派你来的?”
那稳婆牙关紧咬,竟是宁死不肯开口。胤禛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狠戾:“苏培盛!”
“奴才在!”苏培盛连忙上前,躬身听令。
“将她拖下去,严加审问!”胤禛字字如冰,“动用所有刑罚,务必挖出她背后的人!若有半句虚言,诛九族!”
“嗻!”苏培盛领命,立刻带着人将那稳婆拖了下去,殿外很快传来凄厉的惨叫声,听得人心头发颤。
胤禛不用想也知道,这背后之人,十有八九是皇后宜修。这些日子,宜修看似安分守己,背地里却从未停过算计。他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重,只待审出结果,便要让那毒妇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内殿里,陵容的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急促。连翘紧紧握着她的手,眼眶泛红,不停安抚着:“娘娘,忍一忍,太医说了,您身子底子好,定能顺利生下皇子的。”
陵容疼得浑身发抖,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发丝,黏在脸颊上,她死死咬着唇,唇瓣都被咬出了血痕。她怕自己的叫声会让门外的胤禛担心,便强忍着,只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,那声音细弱,却像一根根针,扎在胤禛的心上。
就在这时,又有一个小宫女,借着送热水的由头,想往产床边凑,眼神闪烁,似乎想趁机做些什么。连翘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厉声喝道:“你想做什么?!”
那小宫女脸色一白,挣扎着想挣脱,却被连翘死死按住。外面的侍卫闻声进来,直接将她押了出去。
接连两番变故,让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。陵容疼得几乎脱力,恍惚间,她想起自己提前备好的顺产丹与止痛丹。她攥着连翘的手,气息微弱:“连翘……顺产丹……止痛丹……”
连翘连忙点头,从一旁的锦盒里取出早已备好的丹药,用温水化开,小心翼翼地喂陵容服下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蔓延开来,没过多久,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便缓解了不少,腹中的坠痛感也变得有规律起来。
门外的胤禛,听着内殿里陵容的痛呼声渐渐低了些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却依旧焦躁不安。他在殿外踱来踱去,脚步急促,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每一声痛呼,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。
“容儿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“孩子可以不要,朕不能没有你……一定要好好的……一定要……”
他再也忍不住,抬脚便要往殿里冲。守在殿门口的太医与太监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扑上来死死抱住他:“皇上!不可啊!产房血腥,龙体不宜入内!娘娘也会分心的!”
“放开朕!”胤禛怒吼着,想要挣脱,可那些人拼了命地拦着,“朕要进去看容儿!她疼得那样厉害,朕要陪着她!”
“皇上!三思啊!”太医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,“娘娘吉人天相,定能母子平安!您若是进去,反倒乱了分寸啊!”
胤禛挣了半晌,终究是没能进去。他背靠着殿门,听着里面传来的稳婆的指导声,听着陵容压抑的喘息声,眼眶竟微微泛红。他这一生,杀伐决断,从未有过如此慌乱无助的时候。他坐拥万里江山,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,只能在门外干等,这种滋味,比刀割还要难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丹药的药力彻底发作,陵容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。在稳婆的指导下,她攒足了力气,猛地一用力——
“哇——”
一声清亮的啼哭,划破了殿内的紧张。
紧接着,又是两声啼哭,接连响起,一声比一声响亮。
“生了!生了!”稳婆激动的声音传来,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