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兰本还想再说些什么,闻言便悻悻地闭了嘴,目光扫过底下的新人,淡淡道:“见过本宫吧。”
一众新人俯身行礼,齐声问安。
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翡翠镯子,那是内务府刚送来的新物件,水头足,颜色艳。
可她却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:“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,都这般不通透,真是越来越不用心了。”
宜修笑道:“内务府的东西,向来是先让妹妹挑的,怎么还不合心意?”
年世兰瞥了一眼宜修鬓边的东珠耳环,轻哼一声:“要不,这镯子就送给皇后娘娘?”
宜修微微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端庄:“皇上前些日子赏了本宫一对东珠,刚制成了耳环。皇上崇尚节俭,本宫身为六宫之主,自然要以身作则,太过奢靡了,总归是不好的。”
她说着,看向年世兰,柔声道:“华妃,还是让妹妹们起来吧。”
年世兰憋着一肚子火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起吧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新人,陡然停留在了最前头的甄嬛身上,挑眉道:“前头那个,你是哪个贵人?”
甄嬛上前一步,屈膝行礼,声音轻柔:“臣妾甄嬛,参见华妃娘娘。华妃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“哟,你就是那个长得像纯元皇后的甄嬛啊。”年世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,“本宫倒是听说了,你胆子不小,竟敢说本宫‘以色事他人,能得几时好’?还在背后嚼舌根,说本宫不过是仗着家世?甚至连皇后娘娘的出身,你都敢妄议?”
她往前探了探身子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入宫前,可曾学过规矩?先满蒙后汉,你一个汉军旗的常在,也配站在富察贵人与宓贵人的前头?”
甄嬛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眉庄。可沈眉庄却垂着眼帘,一言不发。
甄嬛的心猛地一沉,只得勉强开口:“臣妾初入宫闱,有些紧张,见着眉姐姐,便想着站得近些,一时失了分寸。”
“失了分寸?”年世兰冷笑一声,“宫里的规矩,岂是你一句失了分寸就能糊弄过去的?嫔位以上才能自称‘臣妾’,你不过一个小小常在,也敢僭越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朗声道:“本宫奉旨协理六宫,就得守着宫里的规矩!甄嬛以下犯上,僭越无礼,本应杖毙!念在你是新人,从轻发落——禁足碎玉轩三月,抄宫规百遍!至于你那个私自收用的掌事宫女,仗毙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甄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华妃娘娘饶命!”
宜修适时开口,语气依旧温和:“妹妹,新人刚入宫,不懂事也是有的。再说,她马上就要侍寝了,若是此刻禁足,怕是扫了皇上的兴。不如罚她禁足一月,抄宫规十遍,也算给她一个教训了。”
年世兰瞥了宜修一眼,心里冷哼,却也知道适可而止。
她眼珠一转,目光忽然落在了人群里的安陵容身上,扬声道:“谁是宓贵人?”
安陵容上前一步,屈膝行礼,声音轻柔却不失沉稳:“嫔妾安陵容,参见华妃娘娘。”
年世兰看着她,目光微微一凝。眼前的安陵容,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,眉眼精致,肌肤胜雪,竟比甄嬛还要清丽几分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又带着几分怯意,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韧劲。
年世兰的心下莫名一酸。皇上近来对这安陵容格外上心,不仅特意收拾了永寿宫,还让芳芷那个老狐狸过来伺候。哼,果然是好眼光。
她轻哼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警告:“哼,皇上果然好眼光。宓贵人,生得一副好皮囊,莫要太过狐媚,忘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安陵容俯身,声音恭顺:“嫔妾不敢。不及华妃娘娘万一,您才是满蒙汉八旗之翘楚。”
年世兰被她这话哄得舒坦了些,摆了摆手:“罢了,起来吧。”
合宫觐见,就在这样一场风波里落下了帷幕。
众妃嫔三三两两地离去,甄嬛被两个太监架着,失魂落魄地往碎玉轩走。
沈眉庄看着她的背影,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没说什么,转身带着宫人离开。
彩星和彩月一左一右地扶着沈眉庄,彩星低声道:“小主,您方才怎么不替甄小主说句话?你们可是一同入宫的姐妹。”
沈眉庄脚步一顿,眸光微沉:“替她说话?她站在那第一排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连累旁人?我若开口,怕是连我也要被牵连进去。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:“我原以为,她是个通透的人,如今看来,倒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彩月附和道:“小主说得是。甄小主也太不懂规矩了,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就敢这般僭越。夫人临行前特意叮嘱,让小主在宫里谨言慎行,小主可别被她连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