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. 宁神符
    次日清晨,程知意揉着眼睛溜进书院。

    她见孟正朝已在练习符文,吐吐舌头:“嫂嫂你也太用功了!”

    她凑近一看,惊讶道:“咦?这宁神符画得比昨天好多了!线条顺了好多!”

    孟正朝笔尖一顿,若无其事道:“多练了几遍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才不是呢。”程知意鬼精灵地眨眨眼,“定是兄长偷偷给你开小灶了!不过他那会儿可不耐心,我画错一笔他就敲我头!对嫂嫂肯定很好吧。”

    孟正朝耳根微热,岔开话题:“今日不是说好陪我去城西铺子?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!”程知意立刻被转移注意力,雀跃起来,“那家馥芳斋的胭脂可好看了,掌柜柳娘子人也好,她做的桂花头油,兄长每年都让人订好多,送给善堂里那些没父母的小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孟正朝默默记下。

    又是善堂。

    马车驶出程府,穿过喧嚣街市。

    这里的世界,虽然能修行,可是修行者也是百里挑一。

    大多数还是普通人,过着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日子。

    程知意趴在窗边,叽叽喳喳指着外面:“嫂嫂你看,那家包子铺的老板,他儿子前年病死,妻子眼疾,兄长让铺子低价租给他,还找了大夫给他妻子瞧眼睛。那边茶楼,说书先生是个瘸腿老兵,兄长常来,每次都多给赏钱……”

    一路行来,程知意随口指点。

    馥芳斋门面不大,却干净雅致。

    柳娘子是个三十许的温婉妇人,带着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和一位沉默的绣娘在后院忙活。

    见到程知意和孟正朝,她并不意外,恭敬行礼,态度不热络。

    “当家前日已吩咐过,夫人和小姐随意看看。”柳娘子引她们参观,介绍自家制的胭脂水粉头油香膏。

    材料实在,香气清雅,价格也公道。

    孟正朝注意到,后院晾晒的布料中,夹杂着几件半旧的孩童衣衫,墙上挂着简单的识字木板。

    柳娘子顺着她目光看去,柔声道:“都是附近街坊孩子,爹娘忙生计,放我这里识几个字,学点针线,混口热饭。”

    程知意插嘴:“柳娘子手艺可好了!兄长说,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”

    孟正朝心中微动。

    回程路上,孟正朝沉默着。

    程知意以为她累了,也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车帘外市井声喧,孟正朝却仿佛能透过这些繁华,看到另一张细密无声的网。

    有人用他的权势和财富,悄然织就托住那些即将坠落之人的安全网。

    晚间,凌渊阁。

    程迎峰检查她今日的符文练习,指出几处不足,忽然问:“铺子如何?”

    孟正朝抬眸,认真看他:“很好。柳娘子不易,铺子里的孩子也很知礼。”

    程迎峰翻阅书页的手指停住,迎上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避,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烛火,也映着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看见那些,有何感想?”他问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当家,或许是个好人。”孟正朝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程迎峰沉默片刻,忽而极淡地勾了下唇角,那笑意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    “记住便记住,忘了便忘了。”他合上书,“程家不需要这些虚名。但你既然看见,便该明白,立足世间,强者未必只有掠夺一种姿态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“力量,该用来守护值得守护的。否则,与他们何异?”

    这话不像是对她说,更像自语。

    孟正朝望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,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,悄然松了一分。

    “正朝受教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程迎峰没有回头,只道:“明日开始,学护身符。笔画更繁,灵力运转要求更高。若跟不上,便不必去铺子了。”

    孟正朝握紧指尖,清晰应道:“是。正朝定当努力。”

    —

    过几日,锦朝武试的消息像一阵风,迅速刮遍了世家大族的角角落落。

    金梧宫的气氛也随之微妙起来,往来禀事的外院管事明显增多,步履匆匆,连程知微来凌渊阁时,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思量。

    最反常的是程知意。

    那个往日里像只小雀般聒噪活泼的丫头,突然安静了。

    接连好几日都没来指导孟正朝,甚至派人告假,说是身体不适,要静养。

    孟正朝起初以为是生理期惫懒。

    可一连五日不见人影,连程迎峰过问功课时都微微蹙眉,她便觉出不对。

    这日课歇,孟正朝拦住收拾书卷的程知微,低声问:“知意妹妹到底怎么了?可是真病了?”

    程知微动作一顿,抬眼看了看门口侍立的春柳春桃。

    孟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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