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老板沉吟着,没有回答,对毛主任说:“你简单说说吧。”
之前,戴老板确实动过心思,想把朱青云调回来,毛主任认为他回电诚恳,与周淑仪的婚事不必着急,反正,孩子都有了,还怕成不了家吗?
倒是南京一项任务很棘手,数着手里的几员大将,可堪大用的,也只有朱青云了。
军统和军委会二厅在职能上是有区别的,二厅的工作主要是收集、分析战略情报为主。
军统更偏于行动,在敌后刺杀、爆破,收集日伪动向,在前线则配合军队侦查敌情、开展反谍行动。
当然,戴老板手伸的长,军统的势力越来越大,有强大的破译密室,加上众多的独立情报员支撑,获得了很多军事情报和战略情报。
但无论如何,常态化的行动,尤其是重大行动是不可或缺的,这是军统起家的资本。
毛主任斟酌着说:“光靠特别行动处还不行,两位处长都要做好准备,我们要在南京实施一系列行动,老板正在计划中。”
这些说,池远广和邱尧勋就明白了,平时这些工作都以邱尧勋为主,说:
“我们本来就有预案,一会我交来一份,这次池处长在本部指挥,我带人去。”
戴老板点头说:“军统和别的部门不同,牺牲是难免的,每个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。”
他这样一说,往往是代表着行动任务艰巨,又要往里面填人命,池远广二人心里都有数。
“汪伪那边已经有所松动,中平,你可能要先行前往,和那个人见一面。”
戴老板仍想征调朱青云前往南京,但需要找一个很好的理由,而且是由汪伪的高官开口才行。
他让毛主任发了一份电报给朱青云,让他自己也想想办法。
上海日军陆军医院。
玖隆田雄和宫本央重可谓是一对难兄难弟,玖隆田雄刚办理出院手续,宫本央重就住了进来。
过了几天,宫本央重恢复了些元气,两人又开始商议。
“田雄君,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?我查阅了档案资料,自从朱青云来到特高处,就再没有办成功一个案子,没抓到军统的人。”
他这话,听上去有些道理,但玖隆田雄却以为他是智子疑邻,并无证据。因为特高处在此之前,并没有办过什么大案,没抓到几个军统的人。
“央重君,我对他并不信任,但没有证据啊,他在汪政府那边很受重用,我们不能擅自行动。
其实,特高处并不是抓军统的主力,你和他都没有来上海时,我们抓的都是一些张贴传单,散发标语的反日分子。”
宫本央重仍不死心,说:“我已经启用‘五步蛇’,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。”
这是玖隆田雄一直期待的事,忙点头说:“我等着你的情报,还有一个人,我倒觉得可以利用一下。
杨云英比朱青云来的更早,他有一个太太,叫杜荷珍,不知你发现没有,杨云英和朱青云来上海的方式差不多,这里面会不会有些猫腻。”
两人对此事有过多次商讨,也向课长坂本健太郎提出过要对杨云英进行调查。
坂本健太郎毫不犹豫回拒了,这后面涉及伪政府的很多高官,让他们整理材料,交给梅机关去查。
可两人并没有扎实的证据,此事便不了了之。
宫本央重想了想,说:“我给你几个人,暂时交给你指挥,你私下去调查,我怀疑你我所负的伤,和这些人都有关系。”
最后一句是拉仇恨的,玖隆田雄本不想继续查下去,听了之后,点头说:
“央重君,你好好养伤,这件事交给我吧。”
玖隆田雄之前在日本国内做了几年警察,破获过几个案子,自认为经验丰富。
回到办公室里,构思了一个他自己认为精妙的方案。
这天,朱青云正收拾东西,准备下班,玖隆田雄匆匆走进来,说:
“朱处长,马上跟我来,有军统一个大人物的线索,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。”
撒谎,朱青云第一眼就识破他了。
如果真的是兴冲冲来告知好消息,通常会带着收敛的笑容,留一些悬念,身体更易前顷倾,肢体自然舒展,人的各种动作都会做出相应的配合。
这些,玖隆田雄都没有,眼珠偶尔左右移动,勉强露出微笑,嘴角扯动,装作欣喜的样子。
人在笑的时候,嘴角主动拉扯肌肉,与发自内心的笑那是完全不一样。
朱青云断定,这又是一个陷阱,却装作比他还要激动的样子,说:
“走,你身体还没好,等会到现场我来指挥。”
说着,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枪来,别到后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