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青云下车后,忙敬礼,说:
“处座见谅,多名手下重伤,不待伤势好转,属下实是不忍离去。”
“这我不怪你!唉,这次当真是凶险。”
早有人向他详细汇报了行动队和日本人的一战,正是这一仗,让他对朱青云是刮目相看。
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,以身涉险,亲手击毙敌酋,不得不让人生出敬意来。
池远广上前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先看看黄金,戴老板问了我两次,你再不回来,我可要亲自去了。”
朱青云把他引到卡车前,说:
“处座,3万两黄金,将近一吨重,不亲自押运我不放心的,如果是300两,我早让人送回来了。
这一路,连我在内,所有的人都是荷枪实弹,高度戒备,还好,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。”
这批黄金确是一笔巨款,朱青云粗略来算,旧秤3万两均合3.5万盎司。
此时,一盎司合35美元,这笔黄金值100万美元!近2000万法币。
而军统目前每月开支也就150万,这笔钱够军统一年花销,难怪戴老板着急。
此案侦破,行动二科是最大的赢家。
这两天,邱尧勋笑的嘴都合不拢,他还从未获得过如此战绩。
除了朱青云在最后的窝点剿杀19名日谍外,沿途交通站在他调度之下,活捉7名日谍,打死5人,仅数人侥幸逃脱。
缴获黄金、烟土、假币无数。
连委座都专门召见听取汇报,戴老板数次夸奖,并暗示行动处尚缺一名副处长。
军统局在汉口成立,行动科升格为行动处,邱尧勋升任二科科长。
但直到迁入重庆,寸功未立,一名日谍未抓,反而是不断接手各类刑案,饱受各方病诟。
至此,行动二科真正是扬眉吐气,实是不易。
朱青云回来后的第二天,邱尧勋把他和邵世光喊来叙话。
“青云,你刚破格连升两级,这次只能记大记,不能晋升,着实是有些可惜。”
国党有停年一说,从少尉到少校,需满七年,一般情况下,不得突破这个限制。
朱青云并不在意,临训班毕业的学员在各地都得到重用,分配到局本部的一百多人,都在紧要岗位。
但能独当一面,升任上尉队长的,仅他一人而已。
“科长,我并不看重这些,两次行动,我们队伤亡过半,补充了两次,段建功和杨云英至今还躺在医院,我岂能计较这些。”
“是、是,伤亡是大了点,也是军统成立以来,局本部从未有过的,要给他们叙功,殉职的厚加抚恤。”说着,邱尧勋眼圈都红了。
他的亲侄子刚调入行动队不久,跟随杨云英阻击高木正雄逃离时,身中两枪,至今还没有度过危险期。
朱青云有些自责,他以为在大后方重庆,占有主场优势,如果筹划再细一些,指挥得当的话,完全可以以更小的代价获胜。
而且,他在复盘后,认为此案侦破并不完美,甚至漏洞百出。
邵世光与他合作有些日子了,看出他像是有心思,说:
“青云,有什么事,或是想法,说出来听听。”
朱青云抿了抿嘴,说:
“科长,此案其实并未到庆功的时候,一是假币来源尚未断绝,国党中内鬼是谁?至今毫无线索。
如果找不出这个内鬼,日本人还能源源不断制造出以假乱真的钞票来,国党财政危矣,这是心腹大患。
二是我的人发现,冻土居然又在市面上出现,日本人显然还有第二条运输线。”
邱尧勋冷静下来,轻叩桌面,说:
“青云说的对,这事得接着查,二科专司反谍,得我们来干。
趁热打铁,马上就着手安排 ,这样,假币的事交给你,冻土的事交给四队老吴他们。”
两名助手仍在巫溪养伤,朱青云把喻耀离从警察局叫来,顺便让他把最近几日从轿行收集来的消息一并送来。
在等喻耀离前来的空档,对戚南谱说:
“假币案并不难查,日本人印的是五元面值,花用起来,并不方便,只要查到一人,顺藤摸瓜就有斩获。”
“是,队长,等喻队长来,我看有没有线索,然后带人下去查。”
戚南谱正在兴头上,这次叙功,朱青云帮他着实是说了几句好话,晋升为上尉军衔。
对这位比他年轻七、八岁的队长,他已是心服口服,甘愿听命。
4000多名轿夫、脚力,每天提供的消息多如牛毛。
丁小五对朱青云的事很是上心,找了一名轿头,每月给他100块钱,专职来收集情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