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间地动山摇,她落入无间黑暗,他看到楚阳在地下一直不停地掘土,忘川坐在床沿边笑看着他。
她摸索地走向前,宫壁上还是那几个字——美璧人兮,光怪陆离;美蔷薇兮,泪血萎靡。有曰盛兮,朝朝郁郁;千古流兮,竟自唾兮。
蓝若倾想要触碰墙壁,楚阳看过去,一道白光闪过,她瞬间又被黑暗吞噬干净。
“娘亲,娘亲!”她听到了,是娘亲的声音,所有的黑暗都消失殆尽,她站在一座古老而盛大的屋子里,她拼命的喊,久久没有回音。
她一步一步走着,陈列的书籍一墙一墙的堆砌,盛大而圆润的殿堂嵌满了多出来的支架,一本又一本厚重的书排列在里面。她随手拿下几本,她不觉欣喜,“这是,这是所有外面断掉的古籍残章,居然,居然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一时间,天象异志,人文地理,还有武林秘籍以及失传的名人轶事统统都挂满了墙壁。蓝若倾迫不及待的翻看。
她看了好久,看的入迷。
“倾儿——”
“娘亲,娘亲!”蓝若倾合上了手中的书,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“娘亲,娘亲,你告诉我该怎么出去?”
“这里这般富足,出去干什么呢?”悠远的声音传来,飘荡在蓝若倾的耳边。
“娘亲,倾儿身负使命,倾儿一定要出去。”她很笃定,这里的磁力还没有干扰她坚定的意志。
“倾儿,看完这些书,娘亲就让你出去。”
“不——不——”蓝若倾抬头张望,偌大的殿堂只有她一个人,所有的书籍都紧紧的排布在柜子中,她望着比她不知高了多少倍的大殿,她痛苦的合起书菲,“不——娘亲!”
她坐在那里看,看了许久许久,每一本书既烧灼她的意志,又让她片刻间入迷,书上的字越来越模糊,她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,书掉在了地上,她靠在书柜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“这,这是什么地方?”
蓝若倾双手悬立在空中,脚尖点着另一只脚面,下面时而热气腾腾,时而寒冰四溢,诺大的湖面之上她被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。
她的长发垂在腰间,几缕发丝从眉头那里坠落,黑色的长发和轻纱似的裙摆飘扬在湖面。
她的嘴唇被冻得发青,心脏一瞬间结冰。万里乌云笼罩,百根寒冰刺入身体,一瞬间天地失色,一片苍茫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醒来,身边一片青绿,她看到一个女孩向男孩跑去,“哥哥,哥哥,你看这个花环漂亮吗?”
“真好看。”他一边夸奖,一边给那个小女孩戴上。
小女孩甜甜的笑着,若倾也笑了,“哥哥,他是我哥哥吗?不,他是谁?”
她又看不清了,她想向他们跑去,可是无数的葵花挡住了她的视线,她躺在葵花地里,看到一束一束耀眼的光芒射到自己身上。
一瞬间,战马嘶鸣,风声赫赫,一位骑在马上的大将军驾马与敌军相对,他数箭齐发,敌军纷纷落下马来,战士们奋勇杀敌。
若倾看去:一人英勇,一将之威,斩敌下马,立信于军。
他穿着军装,在马上奋勇杀敌,在尘土和鲜血的洗礼下,他依旧是英姿勃发,精神饱满,在不染尘土的脸颊上,是一位俊俏的男子。
他顶天立地,立军旗军万马中央,他的英雄胆量,激发了士兵们前进杀敌的动力。
若倾不禁脱口而出:“舅舅!”
她从未见过他,不知为何就认定了是他。
马上的人是慕容皝吗?是他吗?是她的至亲吗?
蓝若倾被两军的将士团团包围,慕容皝一箭刺去,刺死了她身后举刀的士兵,随后又一箭刺来,她却什么也看不清了,她从战场中出来。
她没有感觉到畏惧,而是无比的敬佩,她敬这些忠臣义士,她敬他们的骨气和胆量,她敬这战场之上的生杀之血酣畅淋漓,她为她燕芸的将士感到无比的自豪!
她知道,她有一个英雄的楷模,她的慕容皝舅舅!
她被光刺的睁不开眼,蓝若倾用手挡着前面的光,她看到那个男孩将一束编好的花环戴在女孩的头上,她的身后,已成万顷花海。
蓝若倾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他们身边,反倒是一束一束的芦苇摇曳着摆弄她的长发,一股麦香花香沉沉浸润到心底。
她的心肺一片畅通。
鹤擎芳在为她把脉,突然眼睛一亮,他好像看到了希望。
他将蓝若倾的外衫都脱去,不断的给她擦拭手臂。他将蓝若倾额间的发丝都别在而后,轻轻地擦拭她的额头。
光滑洁白的额头冒着丝丝虚汗,她的手脚冰凉。
鹤擎芳喊道:“快去,拿暖炉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