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情总要解决,派人往上报吧。”
“你疯了吗?于灏,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——”意味着什么他当然心知肚明,可是他依旧坚持,南越怎么说也是邻国,倘若打起仗来虽不如燕芸强大,可是他的本心不容许自己明明做了错事,还要以战争的手段掩盖真相。事实总会流于历史,若是为了一己之私,那他做官的意义何在?
“你不用再劝我了,这件事情本就是我思虑不周,陛下怪罪下来也应该我一人承担。”
“是吗?那弟妹怎么办,衍儿怎么办?”嘉赫还想力挽狂澜,可是他低估了于灏的气概。
“鸢阳她会理解我的。”
“你届时会被下大狱,撤官职,甚至和流放的那些人一样,去做苦力,去上战场。”嘉赫终究于心不忍,于灏是他近年来看到过的最尽职尽责的官员了。以往派到雪宁关的人不是贪图荣华富贵,就是以权谋私,故而五城富硕之地民不聊生,贫富差异乃是天上地下。可是于灏能给这些百姓带来新生,也能让家国更加富强。他不愿,也不舍。
于灏将手搭在嘉赫肩上,轻拍了一下,“放心吧!”
夜晚月色清冷,湖面波光粼粼,于灏负手而立,看着浩渺的长空注视了良久。鸢阳的病好起来了,她知道于灏有心事,她想问,却也不想问。
鸢阳从背面环住于灏,于灏的身体顿时温暖起来,鸢阳将头靠在他的背上,感受到妻子的安慰,于灏的心情好了起来。他抓住鸢阳的手:“还好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鸢阳小声回应。
“阿灏,你看,好多的星星,这里的夜晚真美。”
于灏抬头看去,天边一片繁华,北极星在正中央,旋转的星辰让这夜洒脱起来,何止是洒脱,是温馨与浪漫。
“看,有流星。”鸢阳闭上了眼轻轻许愿,于灏回头看她,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于灏笑了起来。
鸢阳睁开眼睛:“快许愿,快许愿啊。”鸢阳生怕流星没了,拉着他的手恨不得替他许愿,可是要本人亲自许愿流星才能完成他的愿望,鸢阳浅浅的着急后一定要他亲自来许。
于灏趁着鸢阳的手双手合十,在她着急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,默默许下心中的愿望。见她完成后鸢阳不自觉高兴起来,她坚信流星会实现他的愿望。于灏看着她的模样笑了起来,有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
于灏教导衍儿:“你知道君子有那九思吗?”
“哪九思?”衍儿歪着头看于灏。
“君子有九思:视思明,听思聪,色思温,貌思恭,言思忠,事思敬,疑思问,忿思难,见得思义。”
“爹爹,都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意思啊就是说君子有九件用心思虑的事,看到呢就要思考看明白没有,听到的要想听清楚没有,神态要经常想一想是否温和,容貌是否足够恭敬,言谈是否真实,处事是否谨慎,有疑难问题了要想一想是否求教,愤怒的时候要想到是否有后患,见到自己有所得到的时候要想这是否符合道义。君子九思,衍儿可明白了?”
“明白了,爹爹。是说君子要看明白,听清楚,神态容貌庄重不失礼节,言语行事要真实谨慎,问自己不懂的,不要轻易生气,做符合道义的事情。”
“衍儿通透,一点便会。”
“爹爹,我会铭记君子九思的。”
书信不久传回了汴梁城,“传令下去,革于灏官职,贬为士兵,服役于雪宁关。白银一千,粮食三千旦,南海夜明珠五颗,即可派使者金铭风赴南越交涉。”
霸光在牢中见到了阿寥,他激动不已。
“阿寥,你来了。”
阿寥缓缓走到牢门前,此时的霸光蓬头垢发,换的一身囚服写了大大一个“囚”字,他颤抖的走过来,身上都是伤痕,三百军鞭又岂是吃素的,一月来伤口发溃,无人理睬,原本英俊的脸布满胡茬。
阿寥退后一步。霸光的心隐隐作痛,但还是和蔼的笑着往前走。他伸出了手,阿寥又退后一步。他记忆中的霸光何曾有过如此模样记忆中霸光将军要么是鲜衣怒马,要么是威风凛凛。
“别怕。”温柔的声音传到他耳中,虽然若倾也看不得他这个样子,但是她还是将阿寥向前推了一步,霸光的手伸出来,正好抚摸到阿寥的头发。阿寥想避开,却硬生生地站在那里,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动不了分毫。
因为阿寥一路上和若倾的关系极好,若倾和文成宣得王爷命令奉命带他来见霸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