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文职枉冤书气尽,意贬边关偶得将
    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

    于灏饮下一杯烈酒,复又放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大势屈赋,举荆帛,荒沙彻魇,嗥孤悬绝。出入场,问君一笑何柄贵,怪不得风月忆罗裳。“小二,结账。”

    远去只剩下一袭白衣,“天若不爱酒,酒星不在天,地若不爱酒,地应无酒泉。天地既爱酒,爱酒不愧天。已闻清比圣,复道浊如贤。好诗,好诗啊!”

    他的步伐些微有些乱,他身为御史,被人弹劾乱用职权,思忠不正,他挑的错,倒是极好啊,可怜那般计划筹谋,确是无缘再禀圣听,或许一醉解千愁,醉了便无忧啊。

    长发披于身后,白衣胜雪落蕊,天地间天光交错,独一人负尽沧桑白日。

    青石墓前,他只痴痴拿了只酒杯,那墓上赫然写着已故娘亲莫燕荷——子于灏刻。

    却别三年有余,每每心有不顺还是喜欢找她,不论是谈天说地,亦或是赏剑斫琴,她都能与他侃侃而谈,比膝促心,告诉他家国大义,告诉他为人处世之道,告诉他修身律己之行。一阵长风刮过,风影轻摇,抖落几片竹叶,光阴荏苒,岁月如梭,世间道千变万化,掬起一抔黄土添坟上香,望故人安息,望梦魂常在。

    “娘亲,您可还安好?”于灏深情地看着墓碑,将手中拿的酒撒到地上,“儿子知道您最喜欢桂花酿,今天特地给您老人家带上一壶,您不会又嫌我偷喝了要罚我吧。”

    记得那时,“好小子,又偷偷喝我酿的桂花酿了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娘亲,哪有?”嘴上说着没有,心底里却在想:就喝了一小口,这也能被发现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,别在那给我嬉皮笑脸的,这可是城东的客人要的,今年过年就指着它买鸡买鸭呢,去去去,再给我扎三个时辰的马步。”

    于灏跪在坟头,轻轻笑了一下,“那时候我才十岁,您呀,总是罚我扎马步,我呀,硬是被您逼着练了一身的武功。”

    说起这儿来才有些可笑,自己当初本来想参加武试,您呀,硬是逼着我娶妻,无奈您给找的姑娘后来确是让儿子心动不已,我舍不得她,也舍不得你,后来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,就是参加文试,不料,还真让儿子给考上了。现在儿子有出息了,多想再见你一面啊,可是却不能了。于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父母之恩,云何可报,慈如河海,孝若涓尘。

    “娘亲,您太固执,为何一定要我认祖归宗,我将妹妹赶了出去,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坏人,闹得满城风雨,就连昔日与我交好的正和兄也认为我是六亲不认的小人,可是谁又能明白我心中的痛苦,若是,若是我没有回到那个家,也就不必她非走不可,娘亲,爹,爹他从来都没想起过我们的存在,你为何那般非他不可,连死都要死在他的怀里。”

    于灏将拳头砸向地上,他是不明白,他也不解气,十年间暗无天日,一瞬间流言蜚语,顷刻间众叛亲离,无止境的思念在他脑海中划过,他多希望他的母亲依旧活着,这样,他心中的恨才能少些,这样,他才能无所顾忌,敢作敢当。

    十年稚子梦,一朝荷花香,梦魂归地所,殷勤出何处。

    孤苦吐芳决,蓝花不可开,释尽天归色,有泪不轻弹。

    负了,负了,一腔苦海,都做枉来朝,都做闲时月。

    身后事,复身前,一杯菊酿,点尽心头雪。

    半生从归梦,一朝在眼前,刀剑横枪过,半马汲跟前。

    难掩纵横泪,白玉是素纤,迎风浇骨痕,落发折碎衫。

    忘了,忘了,一世徘徊,都临沧海月,都挂谢时帆。

    恨不得,忘不得,一杯苦酒,错信人间债。

    “娘亲,灏儿有爹爹吗?”年少的于灏问母亲。

    “灏儿当然有爹爹了,灏儿的爹爹是一个大英雄,他在另一个地方想着灏儿呢!”

    “娘亲,爹爹长什么样啊?”年少的于灏又问。

    “灏儿长大了,就知道爹爹长什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现在不能知道?”于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父亲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因为灏儿还小啊,灏儿和爹爹长得很像的,等长大了你们就一模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小小的于灏摸了下自己的脸蛋,“不对,娘亲骗人,那时候爹爹都老了,怎么可能和灏儿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十年后的于灏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的模样,想着前些天看到的那个男人。他哭的声嘶力竭,哭的痛彻心扉,他抱着母亲的遗体走到他面前。他缩回了接过他母亲的手,不敢看她的眼睛,她的眼中竟有安详,竟有甜蜜,可她的身体确是那么的凉,那么的冰,他一把抢过那个男人怀中的她,想抚摸她的眼,抚摸她的眉,身体却忍不住的颤抖,情到深处,眼泪不可控制的一颗一颗流下来,流到她的眼边,变成深深的皱纹,变成看不见的黑色,融入发丝当中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几番纠结,看着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,却还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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