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八百一十六章离婚
    袁家的气氛,是在袁石父亲接到一个老友“谨慎”的提醒电话后,彻底凝固的。

    袁母起初还不信,声音尖利地驳斥着“胡说八道”、“污蔑”。

    直到她看到儿子失魂落魄、问及吕贞近况时那瞬间惨白的脸,她所有强撑起来的气势都垮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踉跄一步,扶住了冰冷的墙壁,才没有软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袁父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疲惫,他指着袁石,手指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袁石低着头,不敢看父母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。

    “造孽啊!!”袁母终于哭出声来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、绝望的呜咽,“我们袁家是造了什么孽……怎么会生出你这种……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!”

    她骂着儿子,眼泪却更多是为这个家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而流。

    她立刻想到的是孙子,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:“孩子!我的孙子有没有事?

    你有没有把什么脏病带回家,传染给孩子?!”

    得到袁石带着哭腔的、关于孩子肯定没事的保证后,两位老人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。

    愤怒、羞耻、还有那无法言说的、对未知病魔的恐惧,交织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头。

    张翠芳是最后一个知道,这个消息的。

    她疯了一样跑去医院检查。

    还好,她检查的结果,是阴性。

    可是,医生告诉她,艾滋病有潜伏期。

    等潜伏期的时间过去,她的检查结果仍旧是阴性,才能确定,她没有感染上艾滋病。

    张翠芳从医院回来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显示为阴性的化验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她推开家门,屋里弥漫着烟酒混合的颓败气息,袁石胡子拉碴地瘫坐在客厅沙发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他像是受惊的兔子,猛地坐直身体。

    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混杂着希冀和恐惧,嘴唇嗫嚅着,想说什么,却在接触到张翠芳眼神的瞬间,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死寂。

    张翠芳没有说话,她甚至没有换鞋,就那么一步一步,踩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,走到袁石面前。

    她扬手,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化验单,拍在了袁石的脸上。

    纸张的边缘划过皮肤,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。

    紧接着,暴风雨降临了。

    没有歇斯底里的叫骂,只有沉默的、如同发泄所有绝望和恐惧的击打。

    张翠芳的拳头,带着风,落在袁石的肩膀、后背,她的指甲无意间划过他的脖颈,留下几道血痕。

    她不像是在打一个人,更像是在捶打一袋令她作呕的垃圾,在驱赶一只带来瘟疫的害虫。

    她用了全身的力气,每一拳都蕴含着被背叛的痛楚、对未来的恐慌、以及日积月累的委屈。

    袁石起初还试图格挡,但在张翠芳那近乎疯狂的沉默力量下,他很快放弃了抵抗,蜷缩起身体,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求饶,只是发出闷哼,不知是疼痛,还是羞愧。

    终于,张翠芳打累了,她停下来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,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,这个她曾经托付终身的丈夫,只觉得无比肮脏。

    “离婚,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压抑的情绪而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,“袁石,我们离婚。

    孩子归我,房子归我,你净身出户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字像最后的判决,砸得袁石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和刚刚被打出的红印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滑下来,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,一把抱住张翠芳的腿,如同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翠芳,不能离婚!我错了,我真的知错了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,“我的检查结果也是阴性!

    你看,我的也是阴性。

    我没事,你肯定也不会有事的。

    医生说了,有潜伏期,但只要过了窗口期再查还是阴性,就没事的。

    我们都会没事的!”

    他急切地仰着头,试图从张翠芳脸上找到一丝松动,一丝怜悯:“我改,我发誓我一定改!

    以后我再也不在外面乱来了,我下班就回家,工资全都交给你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

   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看在孩子的份上,我们不能没有这个家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哀求,卑微而绝望,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
    若是从前,看到他这般姿态,张翠芳或许会心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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