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岚跟张扶林咬耳朵,她是实打实的零零后,而且因为身体不好,后面都是在家自学的,几乎不怎么去学校上课,只要考试的时候过去一下就好了。
她心中不由得感叹,再过几十年,她就要亲眼看着新中华诞生了,一想到自己的年纪比国家还大,就有一种违和的感觉。
其实她对自己的实际年龄一直没有太大的实感。
张扶林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和你从前看到的相比如何?”
“嗯……我那个时代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,大概只会在电视里看到吧,也没有眼前那么真实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经缓步走到了码头旁的杂货小铺前。
码头往来客商繁多,街边零零散散开着几家简陋杂货铺。
没有规整的货架,只是在木屋门口摆着几张旧木桌、木架,零零碎碎摆放着当下稀缺的日用物件:瓷碗、帕子、草鞋布鞋、火折子、少量草药,还有最刚需的盐、油、粗米。
张扶林的目光在货架上淡淡扫过,最终落在了角落的盐块上。
“老板,称两斤盐。”
守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老汉,皮肤黝黑粗糙,满脸沟壑皱纹,一双眼睛却精明透亮,常年守着码头做生意,最擅长识人观色。
他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是外乡来的,不像是跑江湖的贩子,更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匪类,通身气度不凡,当即连忙应声,麻利地拿出木杆秤。
“好嘞客官!”
老汉手脚麻利地拆开盐包,舀出粗盐,小心翼翼地过秤,粗盐颗粒大小不均,色泽泛黄发暗。
张扶林接过沉甸甸的盐包,指尖触到粗糙的油纸,他付了银元,随手将盐包收进随身的布囊里。
码头旁边有老街,二人走进去逛了逛,码头来往的人非常多,这个老街上的店铺做下来,一年到头估计利润也不少。
“开船咯——顺水下行!客货登船!过时不候——”
他们在老街上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,走到偏僻的地方收进空间里,两人缓步走出老街,重新回到开阔的码头江岸。
此时夕阳已经西斜,落日余晖铺洒在江面上,粼粼闪闪,半江金红,半江黛影,雾气散去,视野变得开阔清晰。
码头的船班正在清点旅客,准备启航,挑夫往来奔波,搬运货物行囊,人声、号子声、江水声交织一片,比方才更加喧闹。
“大多商贩都在中转交易。”
张扶林道:“真正深入湘西群山的外乡人,寥寥无几。”
“哎,要去瓶山的话多少也要跟本地人交流,那边十分排外,要是遇到个不会说普通话的,那真是……”
“去了再说。”
张扶林已敏锐发现了几个身上有土腥味的人,他们的灵魂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血红,应该是去湘西盗墓的土夫子。
说起来,他一个盗墓世家出身的人,现在距离老本行那是越来越远了。
“你晕船吗?”
“没坐过船,但是我不晕车的话应该也不晕船吧?以前在墨脱我俩成亲的时候不就是坐竹筏去的那个谷地吗?那会儿没感觉的。”
温岚不太确定,但是她决定上船以后就闭目养神,张扶林听到她提起成亲的事情,记忆不由得就飞到了过去,以至于接下来他整个人是被温岚扯到船舱去的。
“又发呆了,这老毛病许久不犯,偏偏就今天?”
温岚拉着他坐下,别说,这种载货载人的大船跟那种小舟还有乌篷船的感觉真不一样。
“我没发呆,在想孩子。”
“得了吧,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脾性。”
张扶林一噎,他最后也没说什么,毕竟他刚才真没想孩子。
——
“yUe——”
张起灵听着耳边的呕吐声,眼皮跳了又一跳,听阿童似乎吐得实在厉害,他只能把小船靠岸停下,然后上了岸。
“阿童,怎么样?”
张起灵的影子剧烈扭曲,阿童从里面探出来一个头,它死死捏住自己的嘴巴,并不想把肚子里刚吃进去没多久的兔子肉给吐出来:“我……yUe……是你……呕……哥……哥……不许……yUe……不许叫我名字!”
张起灵无奈,四下无人,便喊了一声哥哥。
好像自从他有记忆以来,阿童就一直非常在乎他对它的称呼,一定必须要叫哥哥,十三四岁的时候觉得还行,现在他都二十多岁了,管一个外貌才四五岁的小孩叫哥,就感觉很奇怪。
若是他们一起出现在别人面前,不知道还以为是父子,哪里会联想到是兄弟?兄还是这个小的。
“我……我不管……”
阿童晃了晃脑袋,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挺直腰板道:“不叫哥哥,我就把你吊在树上打屁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