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否有夫妻之礼
   他瞪着父亲,父亲坐在石头上抬头看他,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,里头只有等待,没有任何调侃和戏弄的意思。

    张海庭被那目光看得慢慢冷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回石头上,这次坐得比方才低了一些,肩膀微微塌着,双手搁在膝盖上,拇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好一会儿,耳朵的红已经从耳廓蔓延到了整个脖颈,连后颈那一片都透着淡淡的粉色:“……有。”

    张瑞桐坐在对面,看着儿子低垂的脑袋和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的那片薄薄的颜色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等。

    他知道海庭还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果然,张海庭自己闷了一会儿,又主动开口了,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:“去年秋天,谷里的枫叶红得特别厉害的那几天,那天傍晚下雨了,雨不大但一直不停,屋顶有点漏水,她爬上去修,我怕她摔着就在下面扶着梯子,修好了之后两个人都淋湿了,进屋烤火,她说冷,我就把外衣给她披上,后来……就那样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磕磕绊绊的,中间夹杂了好几次停顿,每次停顿的时候都低头盯着溪水里的卵石,像要从那些被水流冲得圆润的石头上找到一些底气。

    张海庭觉得是自己的问题,在张家学的东西都到狗肚子里去了,怎么这么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?

    张瑞桐听完,沉默了几息。

    他坐在溪石上,感受着隔着一层衣料从石头下面透上来的温热,听着溪水在脚边不急不缓的流淌声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看着张海庭,少年已经抬起头来了,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,带着一种"我说完了你要骂就骂吧”的坦然。

    张瑞桐没有骂他。

    他伸手在儿子肩膀上按了一下:"我不是来骂你的,你十七了,虚岁十八,做都做了,骂你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张海庭有些惊讶,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,只好又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