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庭已成家
    绕过一道突出的石壁,前方豁然开朗出一小片谷中平地,平地不大,四面被竹林环抱,恰好围成一个天然避风的凹膛,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竹叶,颜色金黄,踩上去软而干爽,显然被特意翻晒过。

    空地中央有一座,屋顶覆着几块拼接的兽皮,四角用石头压着,门朝向东南,恰好迎着此时斜照过来的天光。旁边用石头垒了一个规规整整的火塘,塘里还有余烬未熄,一绺细细的青烟笔直地升起来,很快就在空中散了。

    张瑞桐确定雷达显示的就是这个位置。

    他远远看着,很快屋子里走出来一个抱着木盆的女性,似乎是要晾晒衣服,看到这一幕,张瑞桐愣住了。

    888号悄无声息地飞进去看了一眼,又悄悄地回来,没告诉张瑞桐里面有什么,准备等他自己发现这个惊喜。

    张瑞桐反应过来,这女子应该是两个暗卫之一吧?住在一起方便相互照看,不错,挺好的,此地危险重重,分散开来不是明智之举。

    想着不由自主地点点头,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从屋子里跑出来,见状,张瑞桐身子前倾,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,下一秒就看到少年从身后抱住了女子,抢走了她手里的木盆,还趁着她不注意亲了她一下。

    张瑞桐:………

    头顶缓缓冒出来一个问号。

    888号忍着笑,张瑞桐看着那几乎是有点小流氓作风的亲儿子,麻木地问:“上级和下属不会有这种举动对吧?”

    【啊?你问我我问谁?】

    似乎是听出了同伴语气里压抑着的笑,张瑞桐转过身,深呼吸一口气,冷静片刻,怀着忐忑的心转回去,就看到两人深情拥吻的一幕。

    张瑞桐面朝石壁,额头抵着冰凉粗糙的岩石表面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石化了般的静止状态。

    他把额头在石壁上磕了一下,面无表情:“我刚刚转身的那几秒钟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了吗?”

    这俩是仗着深山老林里没人,所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……?

    【嗯……没有。】

    “你刚才进去看了?”

    【我说我没有进去,你信吗?】

    “你看我信不信?”

    【那好吧,我进去看了。】

    “里面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【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两副碗筷摆在桌上没收。】

    张瑞桐沉默了片刻:“就一张床?”

    【就一张床。】

    张瑞桐又把额头在石壁上磕了一下,这次磕得稍微重了一点,石壁上的细碎砂砾蹭在他的眉骨上,微微发疼。

    怎么三年不见,这孩子已经学会从背后抱人家姑娘还亲人家脸了?中间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放野的内容里难道还包括感情课吗?我怎么不知道?张扶林你到底在里面夹带了什么私货?

    【你在想什么?】

    “我在想,”张瑞桐的声音平板而冷静,冷静到近乎迷茫:“他今年十七。十七岁的少年,在深山老林里单独待了三年,身边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……你说这中间会发生什么?”

    【你情我愿的事,你想那么多干什么?】

    “她似乎不是暗卫,所以也不是张家人。”

    【你能接受老张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?】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虽说如此,但张瑞桐也没有什么要拆散的想法,这一看就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的样子了,拆散也毫无意义,再过几年张家都要没了,自然也不必在守着“内部通婚,不得外嫁外娶”的旧习俗。

    只是,自家那个小子,已经到了可以单独撑起一个家庭的地步了吗?而且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?

    牛福气慢吞吞地踱到他身边停下来,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低头用鼻尖拱了拱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拱了几下没反应,牛福气又把脑袋转了个方向,用另一边的鼻尖拱了拱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张瑞桐的手垂在身侧,被牛鼻子拱得微微晃了晃,但他整个人依然维持着背靠石壁仰望天空的姿势,像一尊陷入了深刻哲学思考的石像。

    牛福气歪了歪头,觉得今天主人的病发得格外严重。

    之前只是自己对着空气说话,今天不仅对着空气说话,还对着石壁磕脑袋,磕完了还望着天发呆,发呆发到连它用鼻子拱都拱不醒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病了,这可能是脑袋里面哪根筋打了死结,牛福气忧心忡忡地想了一会儿,决定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它低下头,在石壁根部的苔藓堆里仔细翻找,这个地方潮湿阴暗,理论上应该有不少虫子。

    果然,翻开一小片青苔之后,底下赫然趴着一条又肥又嫩的深褐色千足虫,一节一节地正在慢悠悠地往前爬。

    牛福气大喜过望,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千足虫衔起来,含在唇齿间,然后抬起头,用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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